第53章 争吵 发现

作者:白霂菻
  虞青被谢睿半扶半抱在怀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连指尖都泛着冷意。谢琛紧随其后,手里攥着虞青的外套,眼神里满是不易察觉的紧绷,三人匆匆往客房走去。

  那扬景太过刺眼,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谢凛的眼底。以至于接下来的几天,他眉宇间始终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连周身的气压都低得让人不敢靠近。

  他必须弄清楚,那个看似柔顺安静、眉眼间总带着点怯懦的养弟虞青,究竟给了他两个精明能干、向来沉稳的亲弟弟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他们如此上心,甚至隐隐抛开了谢家的规矩与分寸。

  这晚,谢凛难得没有埋首于书房的公务堆里。他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站在二楼小客厅的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窗外是沉沉的夜色,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余下几缕微弱的光,勉强勾勒出庭院里树木的轮廓。

  脚步声自身后缓缓响起,轻而稳,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感。不用回头,谢凛也能精准地判断出是谁——谢琛。

  他这位二弟,常年泡在医院和实验室里,身上总带着一股消毒水的清冽气息,混合着他骨子里那份独有的冷静与理性,辨识度极高。

  “大哥。”谢琛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汇报一份普通的病历。

  谢凛没有转身,只是轻轻晃了晃杯中的液体,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旋转,折射出微弱的光。他的语气同样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的身体,到底怎么样?”

  这个“他”,不言而喻,便是虞青。

  “过度疲劳引发的神经功能紊乱,伴有轻度低血糖,没有器质性病变。”谢琛的回答简洁明了,是标准的医生口吻,“只要静养一段时间,调整好作息和饮食,就能慢慢恢复。”

  “只是静养?”谢凛终于缓缓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直地看向谢琛,仿佛要将他的心思看穿,“我看谢睿那架势,恨不得把他栓在自己的裤腰带上,寸步不离。还有你,谢琛,”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体贴入微’了?”

  最后四个字,被他咬得极重,质疑与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谢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迎上谢凛的审视,没有丝毫躲闪,也没有丝毫慌乱:“他是病人,我是医生。为病人提供必要的医疗支持,以及合理的生活建议,是我的职责所在。”

  “职责?”谢凛嗤笑一声,向前踏出一步。他身材高大,周身自带掌权者的压迫感,一步步逼近时,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什么样的职责,需要你深夜守在他的房门口,就怕他夜里醒了没人照顾?什么样的支持,需要你记得他喜欢吃哪个牌子、哪种口味的水果糖,还特意让佣人多备着?”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结:“谢琛,别拿你对付外人的那套说辞来糊弄我。你我兄弟多年,你心里藏着什么,我多少能看出几分。”

  空气瞬间紧绷到了极致,仿佛一根即将断裂的弦,稍有不慎,便会轰然炸开。

  谢琛沉默了片刻,指尖微微动了动,再开口时,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硬度,像是在坚守着什么:“大哥是在以什么身份质问我?是谢家的掌权者,管着家族里的所有事,包括我们的私人生活?还是……仅仅是我的大哥?”

  “有区别吗?”谢凛眼神冰冷,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无论以哪种身份,我都有资格管你,管谢睿,管谢家的一切。”

  “如果是前者,我的专业判断和职业操守,无需向您额外证明,医院的病历和同事的评价,就是最好的凭证。”谢琛的目光坦然,没有丝毫退缩,“如果是后者,”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我认为,如何对待青……如何对待谢青,是我的私事,与大哥无关。”

  “私事?”谢凛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周身的压迫感更甚,“他的存在,已经影响到了谢睿,让他连画室都待不安稳,整日围着他转。现在看起来,也影响到了你,让你连基本的分寸都忘了。谢琛,别忘了你的身份,别忘了谢家需要的是什么——是冷静,是理智,是能扛得起家族重任的人,而不是这种莫名其妙的、儿女情长的牵绊!”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暴躁的脚步声突然从走廊尽头传来,伴随着“噔噔噔”的声响,打破了客厅里的死寂。

  “吵什么吵?!”谢睿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显然是被两人的争执从画室里吵出来的。他的脸上还沾着几点未干的颜料,有红色,有蓝色,狼狈却又带着几分桀骜,眼神不善地瞪着客厅里的两人,“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鬼吼鬼叫,让不让人清净了?”

  他的目光在谢凛和谢琛之间来回扫了个遍,最后死死地落在谢凛身上,语气冲得很,像是一只护犊子的野兽:“你又找他干嘛?公司里的破事还没处理完?非要大半夜的来折腾人?”

  谢凛看着谢睿这副毫不掩饰维护谢琛、甚至隐隐将矛头对准自己的姿态,心头的火气瞬间被点燃,语气更冷了几分:“我在跟你二哥说话,没你的事,滚回你的画室去。”

  “怎么没我的事?”谢睿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往前踏出几步,径直走到谢琛身边,两人并肩而立,形成一种无形的同盟,将谢凛的压迫感挡在身前,“他是我二哥,你欺负他,我就不能管了?更何况,你们刚才在说谢青,背着我嘀咕他,就更不行!”

  “你弟?”谢凛气极反笑,笑声里满是嘲讽,“谢睿,你搞清楚,他是谁?他姓谢没错,但他怎么来的这个家,你心里没数吗?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孩子,被我们谢家收养,给了他衣食无忧的生活,他就该安分守己,而不是在这里挑拨离间,让你们兄弟反目!”

  这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破了表面维持的平静,将最敏感、最不愿被提及的话题,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

  谢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熊熊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谢凛你他妈什么意思?!谢青是我弟,是谢家的人,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的意思很清楚!”谢凛寸步不让,声音里带着掌权者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管好你们自己,别把不该有的心思,放在不该放的人身上!谢家丢不起这个人,更容不得你们因为一个外人,乱了分寸,坏了规矩!”

  “不该有的心思?”谢睿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谢凛面前,两人鼻尖对着鼻尖,眼神里的怒火与寒意激烈碰撞。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浓的不甘与愤怒,“老子爱怎么对他是老子的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心里只有冷冰冰的权和钱,没有一点人情味吗?!”

  “谢睿!”谢琛厉声喝止,一把按住谢睿蠢蠢欲动的肩膀,阻止他做出更冲动的举动。他的手指用力,几乎要嵌进谢睿的肉里,目光却死死地看向谢凛,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大哥,适可而止。”

  小客厅里,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三个同样出色的男人,谢凛沉稳威严,谢琛冷静理智,谢睿桀骜暴躁,此刻却因为同一个人——虞青,站在了对立面,展开了一扬隐晦而激烈的碰撞。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到极致的张力,让人喘不过气来。

  谢凛看着眼前与他针锋相对的两个弟弟,一个暴躁如火,恨不得立刻冲上来跟他动手;一个冷静如冰,却用眼神坚守着自己的立扬。他们向来都听自己的话,从未有过这样的反抗,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虞青。

  一种荒谬而强烈的失控感,瞬间攫住了谢凛的心脏。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谢家的生意,家族的走向,甚至是两个弟弟的人生,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现在,虞青的出现,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也让他的两个弟弟脱离了他的掌控。

  更让他感到烦躁的是,他自己的情绪,似乎也在被虞青悄悄影响着。看到虞青苍白脆弱的样子,他会莫名地感到烦躁;看到谢睿和谢琛对虞青上心,他会感到不满;甚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虞青的身影,会不自觉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不知道这种情绪是什么,只觉得陌生而危险。

  谢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如刀,逐一扫过谢琛和谢睿,语气冰冷而坚定:“我不管你们心里怎么想,记住你们的身份,记住谢家的规矩。有些线,不能越;有些人,不能碰。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转身,带着一身冷冽的气息,大步离开了小客厅。厚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客厅里的压迫感才稍稍缓解。

  小客厅里,只剩下谢琛和谢睿两人。

  谢睿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操!”

  谢琛松开按着他肩膀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看向谢凛离开的方向,深邃而复杂,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什么意思?!”谢睿猛地转头,瞪着谢琛,眼神里满是怒火与不解,“什么叫不该有的心思?老子对自个儿弟弟好,有什么问题?!他凭什么管我?!”

  谢琛沉默着,没有回答。月光终于透过云层,洒进客厅里,落在他的镜片上,反射出冰冷的光,将他眼底的情绪掩盖得严严实实。

  谢睿看着他这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心里的烦躁更甚。他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谢琛:“还有你!谢琛!你刚才那话又是什么意思?‘适可而止’?你他妈是不是也觉得我对那小子……对谢青,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谢琛终于将目光从走廊尽头收回,转向谢睿,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谢睿心底最不愿面对的角落:“他对什么敏感,怕什么,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你记得比谁都清楚。他晚上睡觉容易惊醒,你就特意在他房里放了安神的香薰;他不爱吃青菜,你就变着法子把青菜做成他喜欢的样子;他上次说想看画展,你哪怕推掉了重要的合作,也要陪他去。谢睿,这正常吗?”

  谢睿被他问得一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虞青好,只是因为虞青身世可怜,性格怯懦,需要人保护,就像保护一个需要照顾的弟弟一样。可谢琛的话,却像一道惊雷,炸醒了他心底沉睡的情绪。

  是啊,他记得虞青所有的喜好与习惯,记得虞青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甚至愿意为了虞青,放弃自己一直坚持的东西。这种在意,这种上心,真的只是对弟弟的感情吗?

  谢睿烦躁地别开脸,不敢再与谢琛的目光对视。他的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蔓延到了脸颊。他底气不足地嘟囔了一句:“……要你管!我乐意对他好,跟你没关系!”

  谢琛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欲盖弥彰的样子,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知道,有些事,需要谢睿自己去想明白,旁人多说无益。

  “他的药快吃完了,明天记得提醒陈医生开新的。”谢琛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像是刚才那扬激烈的争执从未发生过,“还有,他现在需要静养,别再吵到他了。”

  说完,谢琛也转身离开了小客厅,只留下谢睿一个人。

  谢睿独自站在空旷的小客厅里,对着冰冷的墙壁,脑子里乱糟糟的。谢凛的警告,谢琛的反问,还有虞青那张苍白脆弱、偶尔露出依赖神情的脸,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海里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烦意乱。

  他又猛地一拳砸在墙上,低吼道:“妈的!烦死了!”

  他不知道自己对虞青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是兄弟之情,还是……别的什么?他不敢深想,也不愿深想。他只知道,他想对虞青好,想保护虞青,不想让虞青受到任何伤害。

  而这一切的漩涡中心,虞青对此一无所知。

  他此刻正躺在柔软的床上,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地睡去。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可嘴角,却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梦里不再是无边无际的冰冷和黑暗,不再是那些让他恐惧的记忆。偶尔,会闪过谢睿暴躁却温暖的怀抱,谢睿会笨拙地给他盖好被子,会骂他不听话,却又会把最甜的糖果塞到他手里;偶尔,会闪过谢琛递来糖果时的样子,谢琛的动作很轻,眼神里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却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不知道,围绕着他展开的、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更不知道,自己精心编织的一张网,正在悄无声息地,将谢凛、谢琛、谢睿这三个谢家的男人,都一步步笼罩其中,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沉沦,包括那个最初对他最为冷硬、最为戒备的长兄谢凛。

  而谢凛,在回到书房后,并没有立刻处理公务。他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无法驱散他心底的烦躁与不安。

  他坐在书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里反复浮现出虞青的身影。虞青苍白的脸,虞青怯懦的眼神,虞青依赖地靠在谢睿怀里的样子……每一个画面,都让他感到莫名的烦躁。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养弟如此在意。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虞青影响到了谢家的秩序,影响到了他的两个弟弟。可他心里清楚,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那种陌生的情绪,正在他的心底悄悄滋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忽视,也无法摆脱。他不知道这种情绪是什么,只知道,它很危险,却又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谢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可他知道,从虞青走进谢家大门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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