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恐引慌乱

  “其他势力……”韩烨喃喃道，眼中寒光一闪。

  太子殿下严令秘密行事，但看来，消息还是走漏了。

  是贤妃还是三皇子？

  或者……

  江南本地那些与柳家勾连的残余势力？

  “继续查，扩大范围，特别是那些偏僻的、鱼龙混杂的街区，还有……黑市医馆、地下钱庄这些见不得光的地方。殿下断定他们就在荆州，必定有其道理。记住，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到人，并确保其安全，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与任何势力冲突。”韩烨下令。

  “是！”

  “另外，”韩烨转身，看向另一名心腹，“与‘锦绣阁’苏大掌柜那边，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苏大掌柜提供了几条可能的线索，也派了人协助，但暂无确切消息。苏大掌柜说，荆州水深，让大人务必小心，尤其是……城西那片棚户区，似乎不太平。”

  城西棚户区……

  韩烨目光微凝。

  那里是荆州最混乱、最底层的地方，三教九流汇聚，也是各种消息和秘密交易的最佳温床。

  若想藏匿，那里确实是最佳选择。

  “明日，重点排查城西。多带些人手，化整为零，仔细摸查每一家店铺、每一处院落，特别是医馆、药铺。”韩烨沉声道，“我有预感，人，就在那里。”

  “遵命！”

  夜色渐深，荆州城在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汹涌。

  东宫的“暗影”与韩烨的人马，贤妃的暗桩，还有其他可能闻风而动的势力，如同无形的蛛网，正以陈记跌打馆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收紧。

  而医馆后院中，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的三人，仍在为生存和希望，苦苦挣扎、等待。

  药香，依旧在狭小的院落中弥漫，混合着陈年木料的腐朽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构成一种奇异而脆弱的安宁。

  但这安宁，又能维持多久呢？

  沈景玄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政务。

  北境军报、江南盐税、河道修缮、蜀地善后……

  每一件都牵扯着无数人的身家性命和帝国的安稳。

  他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批阅着奏章，下达指令，仿佛要将被软禁期间积压的国事，以及胸中翻腾的焦灼、暴戾，都通过这种方式宣泄出去。

  然而，只有贴身的马文杰知道，每当夜深人静，殿下独处时，那份被强行压抑的疯狂和思念，便会不受控制地流露出来。

  他会长久地站在那幅巨大的舆图前，目光死死锁住“荆州”二字，仿佛要将其灼穿。

  他会反复摩挲着一支早已干枯、却被精心保存在锦盒中的梅花。

  那是很久以前，岑晚音在东宫暖阁插瓶时遗落的一小枝，眼神时而温柔得令人心碎，时而阴鸷得让人胆寒。

  “影！”沈景玄的声音在寂静的殿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黑影悄无声息地浮现：“殿下。”

  “荆州，有进展吗？”沈景玄没有回头，声音平静，但袖中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回殿下，‘暗影’已陆续潜入荆州，正在与韩大人和苏掌柜的人秘密汇合，展开地毯式搜寻，重点排查城西棚户区。目前……尚无确切消息。但发现除了我们，至少还有两股不明势力在荆州活动，目标似乎一致，行事隐秘，应是冲着岑姑娘他们去的。”影如实禀报。

  至少两股！

  沈景玄眼中寒光暴涨。

  贤妃，老三，还有谁？

  “告诉韩烨和苏文卿，加快速度！必要时候，可以制造一些‘混乱’，引蛇出洞，或者……让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自己跳出来！”沈景玄语气森然，“但记住，一切以岑晚音的绝对安全为前提！若有丝毫损伤，让他们提头来见！”

  “是！”影应下，又道，“殿下，还有一事。陛下今日召见了几位阁老，似乎……对殿下近日在江南的严苛手段，以及调集人手之事，有所耳闻，略有微词。三殿下今日在御前侍疾，言辞间似乎……”

  “似乎什么？”沈景玄冷笑，“似乎又在父皇面前，表现他的仁孝宽厚，衬托孤的暴戾专横？”

  “……”影沉默，算是默认。

  沈景玄眼中戾气翻涌。

  老三惯会做这种表面功夫！

  但他此刻无心理会这些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晚音的安危重于一切。

  “陛下那里，孤自有分寸。”沈景玄挥挥手，“你去吧，荆州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影退下后，沈景玄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自从“通敌”风波后，他与皇帝之间，本就微妙的关系，已降至冰点。

  他复出理政，更多是出于稳定朝局的无奈，而非全然信任。

  如今他为了寻找晚音，在江南大动干戈，恐怕更会惹来猜忌。

  但，他顾不得了。

  晚音，你再等等，一定要等孤找到你。

  御书房，浓重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

  皇帝半躺在铺着明黄软垫的躺椅上，脸色比前些日子更加蜡黄憔悴，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带着久居上位的深沉。

  他刚刚服了药，精神有些不济，但并未如某些人期望的那般“一病不起”。

  太医院的院正亲自把过脉，只说是积劳成疾，需静养，开出的也都是些温补调理的方子。

  贤妃暗中示意下药之事，因院正刚正不阿，且皇帝近身侍奉的皆是心腹老太监，并未得逞。

  三皇子正恭敬地侍立在一旁，手中捧着一碗温热的参汤，语气温和关切：“父皇，您再用些参汤吧，太医说您需要补气。”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放下，目光看向垂手肃立在下方的一位阁老，次辅周大人。

  “周爱卿，你方才说，太子在江南，又有新动作？”

  周次辅年约六十，是三朝老臣，素以持重著称，闻言躬身道：“回陛下，老臣也是听闻。太子殿下复出后，雷厉风行，整顿盐政，清查积弊，本是利国利民之举。然近日江南似有传言，殿下以追查蜀地悍匪余孽、搜寻楚太傅为名，暗中调集了不少人手，在荆州等地大肆活动，甚至……可能与地方驻军有所接触。此等举动，虽为寻人，然未经陛下明旨，恐引江南官场不安，百姓疑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