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出征

  顾君卿只觉得周身如坠冰窟，双目目眦欲裂：“你都是故意的？包括中宫失火，全都是？”

  皇帝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你果然很聪明，跟你母后一模一样。”

  没想到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骗局，全都是……

  顾君卿的心彻底凉了。

  “女人太聪明不是好事，她注定只能做皇后，却妄想什么自由，说白了还是不够聪明，所以我要换一位合适的皇后。现在的皇后就很好，无可挑剔。”皇帝起身，明黄色的靴子在地上一下下敲定，缓缓走到顾君卿面前，“女人，天下多的是，儿子，朕也多的是。”

  他看着顾君卿和先皇后五分相似的侧脸，淡淡道：“皇位就在这里，谁有本事谁就坐。”

  “你长的像她，打架像我，带病有一套。怎么，你想要试一试吗？”皇帝冰冷的目光不像在看一个人，像是在看一件物品，用来争夺皇位的物品……

  顾君卿手指紧紧攥成一团，双眼已经血红：“她怎么样了？！”

  “谁？你的母后？已经杀了，昨天她趁着宫宴跑出去，太不听话，就处理了。”皇帝轻飘飘的话语仿佛处置小猫小狗一般。

  顾君卿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最后一丝期待也消失不见。

  “生气吗？那就等你坐上这个位置再来跟我说。”皇帝冷哼一声，转身回到龙椅上，“去吧，这次出征就是证明你的机会。”

  顾君卿绷直脊背缓缓起身，一举一动仿佛按下了放慢键，直到出了大殿，才总算恢复过来。

  ……

  明日出征，今晚赵阿兰和沈明云做了一桌饭菜给他践行。

  两个孩子绕着桌子玩闹，赵阿兰和沈明云坐在桌前，等着顾君卿回家。

  “爹，你回来了！”两个小豆丁听见声音，一头扎进顾君卿怀里。

  顾君卿看着孩子们的笑脸，冰冷的心融化两分。

  “君卿，你回来了！快来吃饭，这些是明云给你做的，快来尝尝。”赵阿兰笑呵呵招呼他。

  沈明云面颊微红，连忙解释：“娘也和我一起做了。”

  顾君卿摇摇头，迈步朝书房走去：“明日出征，我还有事情要忙，你们先吃吧。”

  刚走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明云：“你过来一下。”

  沈明云一愣，和赵阿兰对视一眼，起身跟了上去。

  赵阿兰看着无精打采顾君卿，又看了看小两口离开的背影，恍然大悟似的：“原来是想要单独相处，咱们吃饭，别打扰你爹娘。”

  两个小家伙笑着点头，迫不及待拿着筷子吃了起来。

  ……

  书房里，沈明云看着面色不太好看的顾君卿，抿唇站在一旁，没敢说话。

  顾君卿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那天，你看见她了吗？她……长什么样子？”

  谁？！

  沈明云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谁？那个洞里的女人？！”

  顾君卿点点头。

  “我也没看清楚，就是很白，像几年不晒太阳那么白，披头散发站着，身上的衣服上好像还有血迹……”沈明云努力回想，那一幕给她的震撼太大，所以记得清清楚楚。

  顾君卿的手掌微微握紧，掌心的毛笔瞬间断成两节。

  “那是谁啊？”沈明云好奇询问道。

  顾君卿抬头看着她，四目相对，只剩沉默。

  许久后，顾君卿才缓缓开口：“是我娘。”

  “娘不是在外面……”沈明云下意识开口，随即发觉到不对劲，“难道娘不是……”

  顾君卿点点头。

  沈明云只觉得浑身都在颤抖。

  顾君卿不是赵阿兰亲生的！？

  他娘在宫里，那说明……

  顾君卿是皇子？！

  还是另有隐情？！

  沈明云不敢再想下去。

  “明日我就要出征，家里就有劳你了。”顾君卿看着沈明云，缓缓开口，“你放心，我不会休了你，你照顾家里这么久，我会好好对你……”

  “不用了，等你回来，我们和离，我不喜欢京城的生活，既然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不如一别两宽，我回杨柳村继续做生意。”沈明云开口道。

  顾君卿一愣。

  将军夫人的身份少说也是诰命，她竟然不要！？

  “如果你想这样，我会如你所说。”顾君卿缓缓道。

  沈明云看着他：“一言为定。”

  ……

  夜晚，辗转反侧的不止一人。

  沈明云还在回想顾君卿的身世。

  如果他是皇子，那么必定会被卷入夺位战争中，她不想陷入斗争的漩涡。

  同样的，顾君卿站在窗户前，看着窗外明灭的京城灯火，脑海中浮现出皇帝仰头大笑的脸，还有那副无所谓的神情。

  他只觉得可笑。

  太可笑了。

  一夜时间转眼过，天边依稀泛出鱼肚白，顾君卿便换上盔甲出了府。

  沈明云顶着黑眼圈被赵阿兰拉到了城墙上。

  “在那边……”赵阿兰的身影已经蹒跚，顺着城墙往右边走。

  微风吹起她花白的发丝，看的沈明云心酸。

  “君卿也是，走了也不说一声，这孩子什么苦都自己咽。”赵阿兰摸了摸眼角，看着黑压压的人马缓缓离开，越走越远。

  沈明云只看见离开的军队，并没有看见顾君卿在什么地方，只轻轻拍了拍赵阿兰的肩头安慰她：“娘，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不要担心。”

  赵阿兰拿着帕子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直到天色大亮，军队才离开了京城，赵阿兰的眼泪也被寒风吹干了。

  沈明云一边揽着他一边往家里走去：“娘，我，我听君卿说，他的亲娘在宫里？那天我还见了一面，当时也没认出来……”

  赵阿兰呆呆站在原地，诧异的目光看着沈明云：“你，你看见她了？！这不可能！皇，她早已经去世了！”

  沈明云一愣，开口道：“可是君卿说，那确实是他亲生娘亲，难道有什么隐情？”

  两人看向已经彻底远去的人马，有再多疑惑都没法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