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早就知道

  “怎么会有洞？！”沈明云的酒都吓醒了，伸出脑袋往洞里看去。

  皇宫也有豆腐渣工程？！

  盖房子的师傅不会被杀头吧！

  顾君卿把她拉了出来，轻轻摇了摇头：“不可。”

  洞里传来一阵呜咽声音，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风把声音一直吹出来，似乎还有敲击墙壁的声音。

  刚才听见的就是这个。

  “是不是有人被关在里面了？”沈明云好奇看着眼前的大洞，恨不得立刻钻进去看看。

  咚咚咚……

  门忽然被敲响，门口响起了太监的声音：“顾将军，皇上问您怎么久久不归，像是找您有事……”

  顾君卿看着墙上的洞口，又推过花几挡在前面，开口道：“我马上就去。”

  他对着沈明云低声道：“你休息片刻就出来，不要乱来。”

  “乱来”两个字咬的很重，沈明云听明白了，重重点头。

  房门打开，顾君卿跟着太监走了出去。

  沈明云躺在床上，那点酒意早就被吓得没了踪影，看着花几，她鬼使神差推开来，贴到洞口看了看。

  呼——

  一瞬间，沈明云吓得浑身汗毛倒起，慌乱的碰倒了一旁的花几，连连推后好几步。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刚才，刚才她分明在洞里看见个女人！

  努力呼吸许久，沈明云终于平复心境，对着洞口缓缓走去。

  “顾夫人，宴席要结束了，您歇息好了吗？顾将军让我带您出去。”是那个熟悉的小太监的声音。

  沈明云只好把花几恢复原状，掸了掸身上的灰道：“来了。”

  关上房门时，她不舍看了看床边的花几，迈步走了出去。

  酒过三巡，众人脸上都染了几分酒意。

  沈明云和顾君卿一起上了马车，朝家里走路。

  两人第一次单独待在一起，马车上氛围有些尴尬。

  想起顾君卿抱自己时粗重的呼吸声，沈明云不由得面红耳赤。

  “后面有什么？”顾君卿看了一眼车帘外，确定没人后才开口道。

  沈明云一愣，心中异样的情绪瞬间消失不见，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这人真是神了，已经出去了还知道她做了什么。

  “我当然了解你。”顾君卿似笑非笑看着她。

  和沈明云住了不到一年，顾家差点被她搬空，顾君卿实在了解得很。

  沈明云不好意思红了耳根：“我，我就看了一眼，那后面……”

  她凑到顾君卿身边压低声音：“关了个女人！”

  女人？！

  顾君卿的心反倒放了下来。

  宫里什么都多，女人更多，皇帝在废弃宫院囚禁一个女人，倒也不算稀奇。

  看着面无表情的顾君卿，沈明云好奇道：“你就不想知道她是谁？为什么被关在那种地方？太吓人了，她白的像是几十年没晒过太阳一样，看一眼吓得浑身汗毛都起来了。”

  顾君卿抿唇不语。

  对于帝王家来说，女人就只是衣服，不喜欢换一件就行，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了，太子立了吗？我也没来得及出去。”沈明云又想起了这茬，好奇问道。

  顾君卿看着有话直说的沈明云，默默叹了一口气，无奈摇头：“没有，这些也不是我们能置喙的。以后别说了。”

  沈明云点点头。

  马车摇摇晃晃，沈明云只觉得脑袋又晕了起来，她靠在一旁的垫子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一觉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果子露后劲太大，直到第二天中午，她才睡醒。

  “娘，他呢？”沈明云看着桌上的饭菜，好奇问道。

  “谁？君卿啊？他进宫去了。”赵阿兰神色有些不悦，“一早上就去了，说是陛下有急事找他。”

  沈明云叹了一口气。

  来了京城一圈，她心中更加笃定，她不喜欢京城，一来不喜欢京城假模假样的氛围，二来不喜欢跪。

  在宫里不管见了谁都要跪拜行礼，还不如村头打招呼来的轻松。

  等过几天就回杨柳村去！

  沈明云捧起粥碗，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

  御书房内，顾君卿跪在皇帝面前，毕恭毕敬道：“陛下，出征的事已经准备齐全，明日即可启程。”

  皇帝手里拿着方砚台，手指细细摩挲：“这方乌金砚是惠州刚进贡的，说是全国只有一块，磨出来的墨汁又黑又浓，还不会分散……”

  顾君卿疑惑不语。

  皇帝将砚台摩挲一遍，随手把砚台丢在桌上，眼神冷冽地像换了一个人：“你见到她了？”

  顾君卿一愣，眼神中难得露出几分狐疑。

  “还没有？多好的机会，还以为她死之前能看你一眼。”皇帝冷笑一声，仿佛在说着最寻常的话语。

  顾君卿依旧一头雾水。

  “昨日，你不是去了西偏殿？”皇帝见他依旧不理解，直接点破，“墙后的密室你不是已经发现了？”

  顾君卿忽然觉得浑身发冷，寒意仿佛从骨髓里往里钻，他没想到自己那么谨慎，却还是被皇帝全部看在眼里。

  “臣只是发现密室，没进去。”顾君卿咬牙，声音像是从尺缝里说出来一般，“没来得及。”

  “哈哈哈哈，赵得柱就是性急，早了片刻喊你，让你没见到母后最后一面。”皇帝突然笑了起来，依旧是和煦的笑脸，说出的话却比冬日冰雪还冷。

  母后！？

  他一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不对，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在军营？或许更早？！

  “你很惊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都是朕的，没什么能逃过朕的眼睛。”皇帝眼神多了几分慈爱，“皇后以为能掏出朕的手掌心，呵呵，只不过给了她一点时间而已。”

  顾君卿抬起头，目光深邃如同深井：“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世！？提拔我做将军也是因为这个！？”

  皇帝缓缓敲了敲紫檀木做的书桌，淡淡开口：“朕的儿子，迟早都要回紫禁城，让你在山村度过几年快乐时光，你就以为朕不知道？”

  顾君卿心里有根弦断了。

  断的彻底。

  他以为皇帝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才会不寻找他，才会让他一直在山野之中。

  没想到皇帝早就知道，他的亲生父亲早就知道！

  多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