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人各有命

  顾家院门口，两个小豆丁站在门口张望。

  日落黄昏，沈明云才走到家门口。

  顾银星往她身后瞧了瞧，好奇道：“娘亲，小姨呢？小姨怎么没回来？”

  沈明云弯腰抱起孩子朝家里走去：“小姨有事，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

  顾银星的小脸满是沮丧，她趴在沈明云肩头，委屈巴巴道：“我想小姨。”

  沈明云叹了一口气：“人各有命，小姨做完了她该做的事就会回来。”

  顾金宝若有所思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炕上还挂着新买的床帘，给沈明婷买的新衣裳也没来得及穿，她身上还是那件旧袍子。

  沈明云把东西收拾好，放到一旁的木箱里，拉开帘子后，炕上宽敞不少。

  赵阿兰听见动静，狐疑开口：“明婷呢？她不是和你一起出去了？”

  沈明云把事情和赵阿兰说了一通，赵阿兰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她是个实心肠的闺女，光想着别人了。以后日子只怕更难过。”

  两人都沉默下来。

  “娘，晚上咱们吃饺子！”沈明云端来早就准备好的肉馅，放在桌上道，“猪肉白菜馅儿的，孩子们最喜欢。”

  赵阿兰也没了刚才的唉声叹气，扯出一丝笑容：“好，好，初一扁初二圆，吃了元宵好过年，今天初一，咱们吃饺子。”

  两个孩子瞧见面团，也把其他事抛到九霄云外，围着桌子时不时伸手捏捏。

  两个小家伙学着沈明云和赵阿兰的模样包饺子，小小的手怎么也包不圆，时不时漏出一堆馅料。

  沈明云干脆揪了一小块面团递给两人：“你们自己玩。可别来祸害我的饺子。”

  顾银星吐了吐舌头，拿着面团捏了起来。

  顾金宝年纪大一些，不太爱玩面团，反而盯着桌上的面粉，时不时用手写写画画。

  “这是什么？”沈明云看着桌上的图案，歪着脖子看了看，“好像是个字。”

  顾银星得意挺起胸脯，脆生生道：“就是字！哥哥带我去学堂外面偷听来着，先生说这叫，这叫……”

  顾银星看着桌上歪歪扭扭的字迹，憋了半天硬是说不出来。

  顾金宝小声开口：“是圆。”

  沈明云低头看了一眼，面粉上的字迹依稀能认出“圆””外面的边框，里面写的倒是不太像，不过对顾金宝这个年纪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写的很好。”沈明云笑着道。

  顾金宝红了耳根，低着头手指抓着桌面，不好意思笑了笑。

  赵阿兰也笑着道：“咱们金宝以后好好读书，做大官帮着家里。”

  顾金宝脸更红了。

  赵阿兰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手上动作快得很，没一会儿就包了几十个饺子，两人包了整整一盖帘，沈明云端着饺子进了灶房。

  没一会儿，饺子香味就飘满了整个院子。

  赵阿兰闻着浓浓的肉味，笑着道：“要是君卿还在就好了，他最爱吃饺子……”

  想起顾君卿，赵阿兰止不住抹眼泪。

  她抬腿往灶房走去：“明云，我来帮你端……”

  院里的积雪还没化，赵阿兰的拐杖在地上摸索，一个不留神，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后面摔了下去！

  扑通！

  巨大的声音响起，沈明云听见动静，伸头看了一眼。

  “娘！”沈明云丢下勺子弯腰抱起赵阿兰，对着身后焦急的两个小豆丁道，“快去请葛大夫来！”

  顾金宝应了一声，带着妹妹朝外面跑去。

  沈明云拦腰抱着赵阿兰，毫不费力走到炕边，把她放在炕上。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自己力气变大了，以前她一个人可抱不起赵阿兰。

  床上的赵阿兰双眼紧闭，像是昏过去了。

  葛大夫迟迟没到，沈明云急的团团转。

  想起水缸里还有山洞搬来的泉水，她舀了一勺水，扶着赵阿兰的脑袋喂了进去。

  她总觉得这水跟别的水不一样，家里人喝了这水，身体变好了，也许它也能救赵阿兰。

  冰凉的泉水顺着赵阿兰嘴角滑入口腔，很快一勺水都喂了下去。

  屋外依旧静悄悄，没有葛大夫的踪影。

  沈明云伸出脑袋看了两眼，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一盏茶的功夫眨眼过，床上的赵阿兰竟然醒了过来！

  “明，明云？！”赵阿兰睁开眼睛，看着床边瘦弱的身影，好奇开口道。

  沈明云浑身一颤，连忙走了上去：“娘，你醒了？我……”

  话说到嘴边，沈明云愣在原地。

  看着赵阿兰睁开的双眼，沈明云伸出手掌在她面前挥了挥：“娘，你，你能看见我吗？”

  赵阿兰点点头：“能看见，就是有点不习惯，眼睛刺刺的疼……”

  昏暗的烛火旁，沈明云的身影落入赵阿兰眼中，她看了又看，怎么也看不够。

  自从二十多年前那次事情，她的眼睛被毒烟熏过，就再也看不见了。

  没想到上了年纪还能重获光明。

  赵阿兰颤抖的手掌抚摸着沈明云的脸颊，盯着她看了又看：“好孩子，好孩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家里家外全靠你一个人撑着……”

  沈明云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不辛苦，娘，你的眼睛真的好了！”

  “葛爷爷你快进来，我祖母摔倒了，快……”屋外传来顾金宝和顾银星的声音，越来越近。

  葛大夫背着药箱跑的满头大汗，两个小家伙找到他时他正在吃饭，听见消息丢下饭碗就跑了过来，只是雪天山路难走，他走了好一会儿才到。

  “不着急不着急，让我喘口气……”他走到门口，一看就看见了抱在一起痛哭的赵阿兰两人，“赵嫂子，你这是……”

  赵阿兰转头看向葛大夫：“大夫，我的眼睛能看见了！”

  葛大夫放下药箱，围着赵阿兰看了又看，又给她把了脉，甚至检查了她的舌头，一切迹象都很正常。

  葛大夫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啧啧称奇：“神了，真是神了！你的身体一点问题也没有，眼睛也和正常人无异！老夫从医几十年，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