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照顾

  回家路上，沈明云出奇地沉默。

  她不能看着沈明婷往火坑里跳，可是沈明婷傻的出奇，一心想要照顾沈明山。

  到了靠山村，不少人家都聚在一起，议论沈家的热闹。

  还有人调侃刘翠兰：“刘婶子，你家招弟找到了吗？”

  “听说招弟跟人跑了，是真的吗？”

  “哎呀呀，招弟走了以后明山可怎么过啊！”

  这些人看似关心，其实心里得意得很。

  刘翠兰仗着孩子多，平时没少在村里横行霸道，现在能看见她家笑话，村里人求之不得。

  “你们闲的没事干就去挖坟！在这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我家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滚！”刘翠兰也不是好惹的，对着几人挥舞着手臂，一顿骂。

  看热闹的人也不生气，哄笑一声散开，等她走过又聚集在一起。

  沈明云看着沈明婷，淡淡开口：“你真的决定了？”

  沈明云打心底里想要帮助这个妹妹，可她也不是菩萨，家里也有孩子要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帮着沈明婷。

  沈明婷垂下头，眼神微微闪烁，低声道：“姐，等大哥情况好点，我会回去看你们的，等他彻底好了，我就回去跟你们一起住……”

  “那如果他一辈子好不了呢？”沈明云反问。

  她私底下问过葛大夫，现在刘翠兰给沈明山停了所有治疗的汤药，放任他躺在床上等死。

  至于刘翠兰说的“结束”，要么是沈明山把沈明婷熬死，要么是沈明婷把沈明山送走，两人互相折磨。

  沈明婷瞳孔微微收缩，眼神一滞：“大哥一定能好起来……”

  沈明云看着沈明婷的脸，无力叹了一口气。

  她这个妹妹是善良的人，只是太过没主见，耳根子又软。

  “你想好了，你一旦接手，搞不好就是一辈子的事。”沈明婷看着在前面张牙舞爪赶人的刘翠兰，语气淡淡道。

  沈明婷低下头，没有说话。

  很快几人就走到了沈家院子里。

  跟外面相比，沈家完全没有半点过年的氛围，屋子里依旧和之前一样，门帘、窗花一张也没有，地上还结着厚厚的冰块。

  三个宝听见动静，从屋子里跑出来。

  见没有郭招弟的身影，小宝先号啕大哭起来：“呜呜呜，祖母，我娘呢？她怎么没回来……”

  其他两个宝也站在院子里眼睛咕噜噜直转：“娘呢，她不回来吗？”

  刘翠兰提起这件事就心烦，不耐烦开口道：“哭哭哭就知道哭，福气都被你们哭走了！你娘跟野男人私奔了，不会回来了！”

  三个孩子都是一愣，仰头哭的更大声了。

  就连大宝二宝也开始抹起了眼泪。

  沈明婷看着三个孩子，伸手拍了拍他们的脑袋柔声安慰：“现在只是找不到你们娘，说不定过段时间她自己就回来了，别哭了。”

  三个孩子泪眼婆娑看着沈明婷，他们很少和这位小姨见面，小宝甚至不认识她，仰着脑袋好奇打量她：“你是谁啊？关你什么事？”

  沈明婷一愣，笑着道：“我是你们小姨，以后……我来照顾你们。”

  三个孩子闻言都狐疑看着她，没有半分欢喜的样子。

  “娘，娘，是招弟回来了吗？”屋里传来沈明山嘶哑的声音，不像是三十多岁中年人能发出来的，声音如同老树皮，听起来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沈明婷看了一眼屋里，迈步走进去：“大哥。”

  床上的瘦弱人影微微一颤，混浊的目光抬眼看向沈明婷，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明婷，你回来了……”

  沈明婷扑倒在炕边，小声抽噎起来：“大哥，你怎么……”老了那么多。

  后半句话没说出口，沈明山干枯的手掌握着沈明婷的手，声音颤抖：“你，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死之前还能见你一面，也算是了了一件心事。”

  沈明婷扑在被褥上，哭的更厉害了。

  沈明云跟随着脚步进了里屋，这里的一切和上一世一模一样，连床上的被褥都是记忆里的模样。

  她站在床边，低声喊了一句：“大哥。”

  沈明山看着她，眼泪簌簌往下落。

  沈明云目光扫过他的身体，才两三个月不见，沈明山瘦了一大圈，原本壮实的手臂变得干枯消瘦，整个人也没什么精神，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二妹，小妹，你们来看我我很高兴，别伤心了。”沈明山伸手想要摸沈明婷的脑袋，伸到半空中时，又因为没力气垂了下去。

  “大哥，我是来照顾你的，大嫂……回不来，以后我来照顾你。”沈明婷开口道。

  沈明山闻言立马摇头：“那怎么行，你年纪轻轻伺候我算怎么回事！”

  “咳咳咳……”他的身体因为剧烈活动，开始咳嗽起来。

  “大哥，娘年纪大了，家里有还有三个孩子，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先照顾你一段时间，等大嫂……回来，我再离开。”沈明婷继续说道。

  沈明山叹了一口气，混浊的眼神里露出一丝清明：“不行，你……我们男女授受不亲，你照顾我也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亲妹妹照顾大哥天经地义的事，你别说了。”刘翠兰先一步开口道。

  她看了一眼沈明云，没好气儿道：“我就不留你吃晌午饭了，家里也没什么菜，不像你，有鱼有肉，还要盖新房，我们是穷苦人家！”

  她一番阴阳怪气，沈明云根本没往心里去，只是看着沈明婷和沈明山道：“我先回去了，你们……照顾好自己。”

  好良言难劝该死贵，她劝不了沈明婷，只能任由她去。

  沈明婷起身，跟着她走了两步，又被刘翠兰一把拉了回去：“你干什么？赶紧做饭去，忙活一天你大哥还没吃饭呢！”

  沈明婷看了她一眼，又不舍地看了看沈明云，缓缓开口：“姐，我有空会回去看你的。”

  沈明云抿唇点点头，迈步走了出去。

  沈明婷一回来，刘翠兰像是终于有了仆人，开始当起了长辈：“明婷，去把衣服洗了……”

  “去把鸡喂了……”

  “去给三个宝收拾床铺……”

  “去……”

  沈明婷被她支使的团团转，一刻也不得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