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容家二公子
作者:落曼凝华
琴音止,容昼双手轻轻抬起,又缓缓搭在弦上。他露了一手就没再继续弹奏,起身微微颔首,便走下了台。
“公子好琴艺!不知该如何称呼?”有人问出了大家都好奇的问题。
他们这些人大多都是世家贵族的公子小姐,彼此之间不说都熟识,至少也是在某些宴会上见过面,可他们中却无一人认识眼前这位公子。
不说别的,以这位的容貌,他们要真见过不可能忘记。
无他,长得太好看了!
容昼启唇,几乎与容起的声音重叠:
“容昼。”
众人闻声看向正往这边过来的容大公子。
姓容?
有人注意到了这一点,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
“大哥。”容昼神色如常地唤了声。
“嘶——”
周围人琴艺也不探讨了,都开始八卦这二人的关系。
容起他们知道,是丞相府嫡长子,尚未到弱冠之年,便已考中举人。他原本有个比他小两岁的嫡出弟弟,五岁时得病死了。
丞相府还有位四公子容彧,今年十四,以及大姑娘容烟,是容彧的龙凤胎妹妹。
至于容昼,这个名字有极少数人听说过,但见过的却是没有。
“容大公子,这是你弟弟?之前怎么没带出来让我们认识认识?”有人问道。
真正的世家大族中,庶子庶女同样是极为重要的家族资源,但凡有些远见的家族和主母,都不会苛待他们。非但不会苛待,还会尽心培养。毕竟越是出色的子女,越能在官场或姻亲中为家族换取到更大的利益。
正因为明白这个道理,他们才不理解为什么容昼这个年纪了才第一次在他们这样的圈子里露面。就是不知道是容昼本人的问题,还是容丞相或者丞相夫人的问题。
容起点头承认:“这是我二弟弟,容昼,之前不爱出门,家里便没有勉强。”
实话却是,容昼为人太低调,连他都经常忘记有这么个人。
“原来是容二公子,幸会幸会。”
“他是不是有点眼熟啊,刚才是跟着谁一块儿的来着?”
“没注意诶,这里这么多人,不认识的谁会一一关注?”
旁边一个男人撑在椅子扶手上,饶有兴味地瞧着这边,此时也扬声道:“容昼弟弟好啊,我是国子祭酒之子沈清越,交个朋友?”
容昼知道这人,是沈家独子,也是个才学过人之辈,点头淡笑道:“沈公子,久仰。”
容起看向这个与他记忆中的模样截然不同的弟弟,夸奖道:“琴艺不错,比我强,”说着指了指楼上,“要不要跟我到二楼坐坐?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他不想被人围观,况且楼上还有好友,他总不能一直将人丢下。
容昼摇头:“下次吧,今日有约,就不打扰大哥了。”
容起顿了顿,便道:“那我先上去了,你自己好好玩。”
有些话不适合在这么多人面前问,那会显得他们的关系很差。
嗯,实际上关系也算不上好。
三楼。
崔云庭听不太清下面吵吵嚷嚷的在说什么,但却能猜到个大概,也是看了个稀奇。
“宋大姑娘胆子不小。”他感叹了一句。
一个将军府,一个丞相府;一个是文臣的表率,一个是武将的表率。这两家的公子小姐若是联姻,是真不怕皇帝拿他们开刀啊。
饶是他不怎么在意这些避讳,此时都不得不佩服这位宋大姑娘的胆量。
宋檀玉迷茫地眨眨眼,也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崔云庭也不在意,他想和对方成为朋友,自然是要拿捏好分寸的。
……
“容昼。”
容昼遇见熟悉的女声,唇角微弯,对身旁其他人道:“不好意思,我要先走了。”
他绕过众人,像只蝴蝶般扑进女子怀中,声音缱绻:“主人~”
“嚯!”
“啊这……”
“哈?”
“什么情况?”
一阵此起彼伏的错愕声。
二楼栏杆处,傅恒皱眉问身边的男人:“阿起,你弟弟这是什么情况?”
容起:你问我我问谁?
他也云里雾里的啊!
宋檀玉难免好笑,拍拍他的脸:“这么多人在,不嫌丢人?”
容昼嘟囔:“那咋了,难道主人嫌弃我了?”
“很可爱,我很喜欢。”她闷笑了几声。
“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真是不知廉耻。”说话是乐宜。
宋檀玉这才注意到这人,笑容温和:“乐宜县主喜欢美人儿的话养几个就是了,不用忮忌我。”
乐宜一脸厌恶:“本县主才不喜欢这种毫无男儿气概的狐媚男!”
“乐宜你这话可就过分了,容丞相乃朝中重臣,一生为父皇分忧,你用如此恶毒的话语说他的儿子,岂不是叫容丞相寒心?”另一道声音响起。
这又是谁?
听她叫“父皇”,竟还是个公主?
宋檀玉不由偏头看去。
“文清公主。”容昼小声道。
宋檀玉了然,早就听说这位公主整天追着容起跑,倒是不意外她会出现在这里了。
嬴国没有驸马不可入朝为官的规定,否则皇后也不会在文清背后推波助澜——那就是结仇而不是结亲了。
乐宜虽是县主,但比起文清这个嫡公主,身份上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何况她还看上了太子崔云行,文清公主的亲兄长,便更加不敢得罪她了。
“是我表达有误,不过宋大姑娘如此折辱容二公子,只怕宋家不好向容家交代啊。”说到这里,她幸灾乐祸起来。
周围有人点头,显然是赞同乐宜的话的。
“确实啊,宋大姑娘此举实在有辱斯文!”
“容二公子也是年纪太小,才被这个不检点的女人哄骗。
宋檀玉没看乐宜,拖着声音问容昼:“小宠儿,我折辱你了?嗯?”
容昼淡淡瞥了乐宜一眼,无视周围窃窃私语的人群,理所应当地回答她:“当然没有,能跟着主人是我的荣幸。”
“咦惹~”
有人嫌弃地看着这倒行逆施一男一女,小声同身边人吐槽:“真是太荒唐了……”
自然也有女子羡慕宋檀玉,对身边同伴的嫌弃置之不理。
宋檀玉轻笑:“走吧,我们回家。”
见两人就要走了,有人赶紧出声叫住他们:
“宋大姑娘!”
宋檀玉抬眸向那人看去,目光询问。
“你和四皇子殿下……”
有人看向楼梯处,他们言语中的四皇子正在往楼下走。
宋檀玉:“路上恰好遇到,就结了个伴。”
崔云庭听到了,但也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不管怎么说,见到宋檀玉和容昼举止亲密,这些人虽然看不上她,对她的敌意却小了不少。
崔云庭虽然没有多少继位的可能性,但也是比较受皇帝爱重的皇子,性格好,样貌不俗,京中倾心于他的贵女亦是不在少数。
这些女人明里暗里争夺崔云庭的喜爱,自然不想四皇子妃的位置被突然出现的宋檀玉抢走。在得知宋檀玉失去竞争力时,她们也就不将她放在眼里了。
宋檀玉几人与崔云庭分道扬镳,走出月楼不久后,终于等到姗姗来迟的宋家人。
宋栩之与青岑青素站在她前面,轻声一叹:“妹妹,随我回家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府中这几日一直不得消停,一边要准备宋桥月进宫的事宜,一边要做好迎接宋珏归家的准备,一边还要分出精力寻找宋檀玉和宋楠弦。若是这个节骨眼上,宋家的混乱传到皇帝耳中,还不知道会怎么看待他们宋家。
“谁让你来的?”宋檀玉眸光很淡,没什么情绪。
“祖母和母亲……还有我自己,想接你回家。”
宋檀玉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宋家真的是我的家么?”
宋栩之张了张嘴,嗫嚅道:“当然是。”想到母亲对妹妹做的桩桩件件,他低头掩下面上的赧然。
“可拉倒吧,别我回去了又说我是灾星,有点阴招全使我身上了,倒像是我求着宋家将我认回去的。”
宋栩之急忙说:“不会了,妹妹,相信我。父亲快回来了,他不会让母亲再对你做出这种事的。”
宋檀玉没忍住笑了:“你一介白身,拿什么来保证,有什么底气让我相信?”
“我……”宋栩之哑然,一时间有些无地自容。
他这个年龄,若是坚持与父亲在战场拼搏,或许已经小有成就了,可他为什么如今转而学文了呢?
他想起来了,是母亲说,打仗最是危险,一不小心就会丢命,她不想自己像祖父一样死在战场,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可宋家世代是武将,若他一心文举入仕,家族便无法为他提供太多助力。
曾经他对自己人生要走的路没有明确的规划,全权听从母亲的安排,如今却开始怀疑,他目前选择的这条路真的适合他吗?
在他思绪万千之际,宋檀玉又给了他一颗甜枣:“我可以跟你走,但你们最好记住,是你们求着我回去的。别拿生恩说事,曾经的宋檀玉早就死在乡下了,如今的我不欠你们什么。”
宋栩之心脏一阵抽痛,很想知道她曾经都经历了些什么,最终却只是闷声道:“哥哥明白了。”
宋檀玉低声问容昼:“你要跟我走吗?”
容昼想了想,道:“我要回容家一趟。”
他今日在月楼露面,不少人知道了他的身份,王氏,也就是丞相夫人,必然会找他,他要回去应付一番。
宋檀玉想着,这人也就在她面前装一装柔弱,又不真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可怜,用不着她操心,便点点头。
宋栩之皱着眉看两人说话,下意识就要指责,好在话到嘴边时忍住了。他心中反复告诫自己,他没有资格插手妹妹的事,他在妹妹心里没那么重要……
罢了,等父亲回来后,让父亲来管教她好了。
容昼既然不和她一起去平南将军府,便先一步离开了,全程没有给宋栩之一个眼神。
宋檀玉瞥见宋楠弦欲言又止的模样,猜到他想问什么,便道:“晚些我会让人将宋楠弦带回宋家。不过他的命是我的,什么时候取走看我的心情。
“我只是通知你们一下,若是不想把自己也搭进去的话,不要想着阻拦我。你知道的,你们拦不住我。”
宋栩之没有说话,亦或者说,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丞相府。
容昼有记忆以来还是第一次堂堂正正从大门进入府中。
门房看见他,想了许久都没想起来他是何时出去的。“……二公子?”门房语气中还带着些许不确定。
容昼微微颔首,脚步未停,一路往府中最破败最偏远的院子而去。
“嘿!真是怪事儿,居然能见到二公子出门,这可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门房盯着他的背影,砸吧砸吧嘴,百思不得其解。
旁边还有人比他更迷茫:“咱们府中还有一位二公子?”这是近几年新入府的奴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门房挺起了胸膛,“这个我知道,我跟你讲吧,这个二公子啊,姨娘生他时就难产死了,也就是夫人心善留他一命,若不然这种克死生母的庶子,留着他做什么?”
……
“公子您回来了!”
竹令正在清扫门口的地,一看见容昼,立马便丢了扫帚,匆匆跑到容昼面前,将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瞧了瞧。
“公子身体可好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他知道,容昼此行是要找丹曦神医解毒,就是不知道丹曦神医有没有这个本事。
“嗯。”容昼淡淡地点了一下头,直接往自己自己屋子走去。
屋里易容成容昼模样的替身听见动静,出门一看,松了一口气。他朝容昼抱拳行礼,下一刻,脚步一动便迅速隐于暗中。
竹令跟上容昼,进屋关门,跟他汇报这段时间府中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总结就是一句话: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大事。
容昼在外面时也不是完全不关注丞相府,竹令跟他讲的他大部分都已知晓,但谨慎起见,他还是又听了一遍。
竹令汇报完后,他微微颔首:“嗯。”
“一会儿云徊回来,让他查查四皇子崔云庭。”
竹令不明白公子怎么突然关注起了皇子,但他没有多问:“属下记下了。”
等等。
云徊一会儿才回来,那……
“公子是怎么回来的?”总不能又是钻狗洞吧?那狗洞也不是容昼回来时的方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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