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不必对我防备至此

  崔云庭身为皇子，对此就更加了解了。

  有时候，名声坏了反而是一件好事。

  宋檀玉哪里会不知道，父权社会下，这般明目张胆地养男宠会会被人不耻？但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身为平南将军府的嫡长女，她注定了会被各方势力觊觎。其他家族的联姻她能躲，难道皇帝下旨赐婚她也能躲吗？

  要知道，目前已经成年的三位皇子，妃位可都还空悬着呢。

  小宠儿？

  崔云庭愣了一下，眨了下眼睛：“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容昼也眼巴巴地看着她，他可没忘记他的系统任务是半年内要与宋檀玉订下婚约，不知道当上男宠算不算？

  这么想着，他也在脑子里问了。

  007默了默：【……算吧？】

  事情好像往它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不过没关系，它可是智能的系统，可以随机应变！

  宋檀玉微笑不语。

  崔云庭微微蹙眉，笑着叹了口气：“宋大姑娘可真是个妙人儿。”

  他这一叹气立马让宋檀玉心下一跳，转念一想，皇帝应该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娶一个婚前就和男人乱搞的女人，心又放回去一半。

  心里的想法她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闻言也只是耸耸肩：“我从乡下回来，不懂规矩，当然是怎么舒坦怎么来、怎么开心怎么来。”

  崔云庭倒也没有表现出嫌恶指责，多看了容昼几眼，便又笑着将目光转向了宋檀玉。

  “这人确实样貌不俗，倒是配得上宋大姑娘。”他点了点头，认真评价了一句。

  既然是面首之类的人物，他自然而然会轻视几分，言语中也将容昼放在了下位。

  他这也是不知道容昼是丞相府二公子，若是知道只怕又是另一种态度了。

  要说这位四皇子不愧是能在夺嫡之争中保持中立独善其身的，涵养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哪怕容昼是个面首，他会将对方放在下位，却也没有刻意鄙夷，看他时的目光很平静，最多带点探究打量。

  宋檀玉笑眯眯地偏头对容昼道：“小宠儿，听到没，四皇子夸你好看呢。”

  容昼：他笑笑算了。

  夸什么不是夸呢？换个人来连面首都做不了呢。

  月楼坐落于京城最大的湖边，共有四层，第四层不对外开放。

  琴会一般是文人雅士交流琴艺开展的。当然，不会弹琴也能来凑热闹，只是这类人不多，且一般是有权有势的人才有这个闲情逸致。

  崔云庭和宋檀玉等人进入月楼时，立马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四皇子殿下！”

  “殿下安！”

  “……”

  也有不少人注意到了崔云庭身旁的宋檀玉，猜测着她是谁。

  宋檀玉只在恭王生辰宴上正式露过一次面，还是有很多人是不认识她的。不过也有去过恭王生辰宴的跟着小姐认出了她。

  “她是不是宋家那位大小姐？”

  “嘶——她怎么会和四皇子凑到一起？”

  “难道四皇子看上她了？”

  “宋家可真是好运，出了个昭嫔还不够，还肖想四皇子妃的位置。”

  到底是自诩高洁之人，他们也只是私下里小声蛐蛐，还没丢份到大庭广众之下当着四皇子的面对宋檀玉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在一些人或明显或隐晦地注视下，崔云庭带着宋檀玉上了三楼。

  几人进了雅间落座，点了一壶茶和一些茶点。

  楼下，琴音不断，反而是交谈闲聊的声音几乎不可闻。

  能来参加琴会的，在琴艺上的造诣都不低，有人上场弹奏自己独创的曲子，也有人是为了炫技，时不时有惊叹连连。

  雅间面向楼下那面墙是半开放的，主要是为了包间里的贵客也能听见楼下的琴音。

  又一首曲子结束，崔云庭笑着问她：“宋大姑娘可有参加过这样的活动？”

  宋檀玉摇头：“未曾。”

  这是实话，她以往的生活根本涉及不到琴棋书画这样的雅事，倒是医会她可以举办一个，想必以天医谷的名义会有很多医师愿意参加。

  崔云庭好奇：“你以前没有机会学习琴棋书画这些才艺，那你如今对这些感兴趣吗？”

  她撑着下巴，如实说道：“欣赏一下可以，若要我自己学就太难为人了。”

  “这样啊……”崔云庭若有所思，笑了笑，道：“下次有机会的话，倒是可以再邀请宋大姑娘一起参加其他的活动。”

  宋檀玉微笑：“四皇子殿下倒也不必如此费事。”

  她就差明问“你很闲吗”了。

  崔云庭轻叹：“宋大姑娘不必对我防备至此，我是对宋大姑娘感兴趣，但也不想强求为一对怨偶。我虽算不上多么厉害，但好歹也是个皇子，与我交友对宋大姑娘来说也不算吃亏吧？”

  宋檀玉这回是明目张胆地打量起了对面的男人。

  交友？

  好歹也是个皇子，无缘无故为什么和她交友？

  有些话不适合在这种地方问，但她眼神里却流露出不信。

  崔云庭无奈地摇了摇头：“无妨，今日我们只管听曲便是。”

  宋檀玉挑眉，不置可否。

  “四皇弟好雅兴。”

  门口另一个男声响起。

  崔云庭对他颔首：“三皇兄。”

  “宋家这几天一直在寻找宋大姑娘，没想到失踪多日的宋大姑娘会和四皇弟在一起。”崔云羿面上带笑，眼中却带了些许意味不明。

  宋檀玉翘着腿，用力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大大咧咧道：“恰恰在路上与四皇子殿下偶遇，三皇子殿下若无他人相约可以一起坐会儿啊。”

  崔云庭含笑看着这俩人，没有反对宋檀玉的话。

  崔云羿最看不惯宋檀玉这种没规矩的粗俗女人，见状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坐就不必了，”再次看向崔云庭，假笑关怀道，“我只是好奇四皇弟和宋大姑娘私下里来往，是有立妃的打算？”

  宋檀玉说的“若无他人相约”可以一起坐会儿，很明显只是客套话。他一个皇子，有多少闲心会独自一个人来参加什么琴会？人家这是摆明了不欢迎他，他还不至于自讨没趣。

  “三皇兄这是说的什么话，宋大姑娘有喜欢的男子，我若横插一脚岂不是仗势欺人？”崔云庭无奈笑笑，看了眼几乎贴在宋檀玉身上的容昼。

  崔云羿随着他的目光再次向宋檀玉看去，终于注意到了她身边那个不知身份的男子。见两人举止亲密，他眼中不经意间就流露出几分厌恶，又迅速压了下去。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但雅间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宋家没有传出宋檀玉在与哪家男子相看的消息，无媒苟合，能是什么正经关系？

  不过同时他又放下几分戒心，如此行径的女子，是不可能嫁入皇室的。崔云庭再不济也不至于想要立一个不贞的女人为妃吧？不说皇帝能不能同意，其他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瞧我说错话了，宋大姑娘别误会，我没有恶意。”事关女子的名声——虽然她可能没什么名声，他还是要表个态的，哪怕只是表面上装一下。

  不过，就算两人没有结亲的可能，他们各自代表的身份也注定了他们出现在一起时会被人关注、被人忌惮。

  “误会什么？”宋檀玉歪着头问，似乎真的没明白他的意思。

  崔云羿笑笑：“没什么。我是刚好看见四皇弟，便来打个招呼，就不久留了。”

  直到走远了些，他才冷着脸对白藏说：“派人盯着崔云庭。”

  白藏小声问：“殿下是担心四皇子殿下拉拢平南将军府？”

  “他应该不敢，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

  雅间内，见人离开后，崔云庭才略带歉意地对她道：“我三皇兄说的话宋大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宋檀玉似笑非笑：“四皇子殿下邀约时就该想到这一点的。”

  “是我思虑不周，我向宋大姑娘道歉。”

  不是说皇室之人都比较高傲吗，他居然舍得下脸面对她一个乡下来的女子道歉，这么豁得出去？

  宋檀玉多看了他几眼，把人都看得不自在了。

  她轻笑一声，低头把玩容昼的手，淡淡道：“四皇子殿下想要明哲保身就不该与我有来往。”

  崔云庭哪里会不懂这个道理，笑着问：“宋大姑娘这是怕了吗？”

  “怕啊，怕我的快活日子会忽然就没了。”她说着，扣住容昼的后脑勺，拉着他吻了上去，还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容昼睁大了眼睛，脑子里嗡的一声，饶是他脸皮再厚也被宋檀玉此举惊得僵直不敢动。

  错愕、无措、羞耻、气恼……唯独没有反感。

  结束一吻后，宋檀玉笑着看向崔云庭，她相信对方明白她的意思。

  她的态度倒不是说不把他这个皇子放在眼里，他们本就算不上是正经相识相交的，对彼此的认识自然要经过一番试探。

  崔云庭愈发觉得她有趣，手指虚握抵在唇边，笑出了声。

  宋檀玉：笑什么笑，神经病啊！

  “无妨，既然麻烦是我惹出来的，我自然会护着宋大姑娘。”

  宋檀玉：麻烦是你惹出来的你不该停止惹麻烦吗？

  心里想想罢了，她当然不会真说出来，皮笑肉不笑道：“那就多谢四皇子殿下了。”

  脑子里把10086拎出来听她发疯：‘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有没有什么炸弹能兑换的，直接把他们炸死我上位更快。’

  10086：呵呵，这女人也就用得到它的时候才会想到它。

  它在系统商城里翻了翻：【有的宿主，有的，科幻位面的湮灭弹要吗？最小型的就能将整个皇宫夷为平地，只需要500000成就值，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宋檀玉：‘？我在你眼里有这么魔丸吗？’

  10086懵了一下：【啊？难道不是吗？】

  宋檀玉温和地对它说：‘这任务我不想做了，你弄死我吧。’

  【别啊宿主！！！】

  宋檀玉：‘啧，垃圾。’

  系统憋屈，但系统不说。

  ‘我有多少成就值了？’

  【宿主总成就值：718604。剩余成就值：666604。】

  有一点挺烦的，系统要的是成就值，而成就值是基于整个社会体系产生的认同。她把皇宫炸了确实能引起他人忌惮，却难以让人发自内心地臣服她、敬佩她，更何况这还是完全依靠外力达成的效果，就算能收获到成就值也收获不了太多。系统要的可是十亿成就值，她当然不能只做一笔买卖。

  楼下琴音一转，又是一阵惊呼。

  容昼软软道：“主人，我想下去看看。”

  宋檀玉笑着颔首：“去吧。”

  容昼下楼后，宋檀玉也出了雅间，倚在走廊的栏杆上。这里视野极好，能清楚地看见下面的人在做什么。

  既然是琴会，那么对自己的琴艺比较自信的人都可以来弹上一曲。月楼为他们提供有琴，或许比不上他们家中用习惯了的名琴，但也不算差。

  众人还在讨论上一首曲子，容昼却已旁若无人地在一张无人弹奏的琴前坐下，缓缓抬手。

  “嗡——”

  琴音起，所有人看向台上，默契地安静下来。

  弹琴时的容昼仿佛又变了一个人，不似在丞相府时的萎靡，不似在她身边时的乖巧，亦不似执掌敛雾司时的冷厉。

  他眼眸微微下垂，敛下所有思绪。竹月色的衣袍自然垂落，泛着柔和的光泽，身后垂落的墨发随着他身体的倾斜小幅度摆动。只看这一幕，倒有几分温润公子的派头。

  实则不然。

  宋檀玉可是知道，这货惯会伪装。

  “这是谁家的公子？”

  二楼，容起面色怪异，一度在想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世上人那么多，有几个相似的面孔很正常……

  个屁啊！

  他快步下楼，站在其他人后方，细细观察着台上的男子，等他弹完这首曲子。

  “宋大姑娘这位……小宠儿，是哪家的公子？”崔云庭不知何时来到了她旁边，试探性地问道。

  他一开始没把容昼往世家公子的身上想，毕竟谁家好男儿会自降身份给人做玩物，但现在却是越看越不对劲。

  宋檀玉回头对他恶劣一笑：“容家的。”

  崔云庭：？

  他听见自己吞咽唾沫的声音。

  “哪个容家？”声音有些飘忽，或者说他猜到了，只是不太敢相信。

  “丞相府哦。”宋檀玉笑嘻嘻地打破了他的侥幸。

  崔云庭：好家伙，他直呼好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