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儿子是死是活就要取决于你了

  那徒弟吓得手脚发寒，生怕下一刻自己也被灭口，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不、不要杀我！一切都是师父……不，都是那骗子指使的！不干小的事啊！”

  “大哥，你难道要包庇这个灾星不成？”宋楠弦不满地嚷道，“杀人偿命，本就是天经地义。”

  他这话一出，宋栩之还没有所反应，宋檀玉先一步甩出一根飞针！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却是宋璋眼疾手快，抽出腰间匕首，以鞘身精准地将那枚飞针格开。

  宋楠弦吓出了一身冷汗，极端的恐惧下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来得及迅速往旁边避让了半步。

  他看得真切，宋檀玉那根针直接往他眉心射出，分明是奔着取他性命去的！

  “你！你居然要杀我！”宋楠弦不敢置信，声音都还在发颤。

  宋檀玉却已将目光转向宋璋，眉宇间透着几分森然：“二叔也要拦我？”

  宋璋神情沉肃，上前一步道：“一言不合就骤下杀手，你的行为确实过于狠戾残忍。即便此人招摇撞骗在先，事出有因，可酌情从轻处置，但却不可不罚。”

  云湘儿拉住他的衣角，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然而宋璋只是轻叹，将她拉着自己衣角的手扯开。

  他知道妻子的意思，是想让他不要插手，但事关人命，他如何能袖手旁观？他没想对宋檀玉有多么严苛的处罚，但也确实需要做点什么来约束她，不能放任她养成视人命为无物的弑杀性格。

  宋璋也是在边关磨练了好几年的，严肃起来带给人的压迫感不容忽视，然而被他直视的宋檀玉却面色未改，目光还淡然地扫过陆蓉、宋栩之、宋璃等人：“你们也这样认为？”

  陆蓉和宋璃见宋璋顶在前面，底气又多了几分，便也迅速上前一步。

  陆蓉大义凛然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二弟所言极是，此事不可不罚。”

  宋璃尤觉不够：“一条人命，怎可从轻处置！身为将军府嫡女，更应以身作则，从重处罚！”

  宋璋皱眉看了宋璃一眼，总觉得她的态度很奇怪，对宋檀玉的敌意好像太大了点。

  宋栩之有心想为宋檀玉开脱：“此事私下解决便是，何必闹到如此地步？”

  “你闭嘴！”陆蓉厉声喝斥，“你瞧瞧你变成了什么样子，自从宋檀玉回来后，你不止一次和我对着干了，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母亲你怎么会这么想……”宋栩之一时语塞，看了眼另一边的宋檀玉，抿了抿唇，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啪！啪！啪！”

  不疾不徐的掌声突兀地响起，众人循声望去，竟是宋檀玉摆出了一副看好戏的姿态，饶有兴味地望着他们。

  他们顿时觉得自己好像被当成了戏台上的戏子，有种被羞辱的感觉，心中火气更甚。

  “陆夫人千方百计想要折辱我，不如过来亲手杀了我？”她淡淡地笑着，忽略她说出口的话和手上的凶器，看着还真有几分名门闺秀的气质。

  陆蓉瞳孔一缩，非但没有继续上前，还急促地后退了一步：“我几时想要折辱你，几时想要杀你？”她怎么可能亲手杀人，更遑论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分明是你的突然回来扰乱了我们所有人的生活！”她脱口而出。

  宋檀玉轻嗤，合着她就该流落在外生死由天呗！得亏原身死得早，若不然听见这话，怕是气急之下还能再死一次。

  宋璋皱眉解释道：“我们没想要你的命。”

  “这重要吗？”宋檀玉向他瞥去一眼，嘲讽道，“凭什么你们莫名其妙来找事我就得受着呢？少站在道德制高点对我指手画脚，你以为你又是什么东西？”

  宋璋还是第一次领会到宋檀玉的不客气，以往都是看她怼陆蓉他们，置身事外时他倒还没什么感觉，如今被骂的人成了自己，他算是明白为什么陆蓉总能被气得跳脚了。

  宋璋深呼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平和：“檀玉，我承认你很强，但宋家可不止你眼前看到的这点人，你真的觉得你能和整个家族抗衡？”

  “二叔说的有理，”宋檀玉竟然加深了嘴角的笑意，“但你又凭什么觉得，我就只有这点能耐？”

  宋璋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他忽略了，脑子里有些乱，可此时他却无法静下心来深思。

  因为宋檀玉已经举刀直指向他，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道：“说什么处置不处置的，都还没制服我呢，尽做些美梦。”

  他沉下脸，知道今日之事是无法善了了。正好，他也想和宋檀玉打上一架，压一压她的气焰，让她明白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宋璋拔刀出鞘，快步迎上对方。身后其他人见势也齐齐向前，只想快些将人抓住，根本没想过要与宋檀玉她们一对一公平对决。

  “啪！”红袖一甩长鞭，趁前方家丁不备，连抽数人。

  一阵痛呼和吸气声此起彼伏，众人脚步不禁一顿。他们先前将注意力放在了宋檀玉身上，竟忘了她身边还有四个实力不容小觑的丫鬟。

  红袖一鞭挥出后，青枝三人也动了，四人迅速冲进人群中。战力最强的素采以一敌二，同时牵制住宋璃和宋栩之，其他人由红袖青枝浅云三人瓜分。

  宋榆青见势不妙，提前拉着弟弟宋栯年退到了后方角落。

  宋桉时有点功夫在身上，但他瞥见宋榆青两人躲起来，自己也毫不客气地挤到他俩身旁。

  宋楠弦倒是想参与进去亲自教训宋檀玉，但他的手还没好，只能站在旁边边骂边指挥。

  其他妻妾小姐都没动，她们没什么战斗力，只看着宋檀玉她们和府中众人打得难舍难分。

  “怎么说打就打啊，一家人闹成这样，叫什么事啊！你父亲也真是的，什么都要掺和一脚！”云湘儿心中焦急，担心宋璋，却还得顾及身边的宋樱晚。

  “母亲别担心，父亲很厉害的。”宋樱晚握紧云湘儿的手，安慰道。

  宋檀玉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宋璋，脸上虽然笑着，却没有真的轻视他不将他放在眼里。

  宋璋同样打起来十二分精神，在宋檀玉短刀刺向自己时，腰身一转轻松避开。随即，他主动出击，想要夺回主动权。

  宋檀玉作势闪躲，却在瞬间挥出没有握刀的那只手！

  宋璋看着扑面而来的药粉，瞳孔一缩，惊呼：“你下毒！”

  宋檀玉一脚踢开他，迅速后退几步，翻了个白眼。她又不是第一次下药了，作甚这般惊讶。药也是她的武器，有武器而不用，她又不是傻子。

  不过也亏得和她交手的是宋家人，不是奔着和她拼命去的，大部分人动手时的警惕心都还不够，才能被他轻易毒倒一大片。

  宋璋被她踢开时，就着这股力道倒了下去。不远处的云湘儿看见这一幕，心都颤了颤。

  “夫君！”

  她惊呼一声，当即也顾不得其他的了，松开宋樱晚的手，跑向宋璋，猛地一扑，半蹲半跪地触碰到男人的身体。她紧张地伸手，探了宋璋的鼻息，确认人还活着，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宋榆青和宋栯年也被宋檀玉突然的下药吓了一跳，好在他们对宋檀玉的性格还是有些了解的，知道宋璋今日虽然惹人厌了些，但还没到让宋檀玉痛下杀手的程度。

  二人迅速跑了过去，倒不是担心宋璋会死，毕竟是他们的父亲，他们还是要过去关怀一下的。

  “母亲，我们送父亲回屋吧。”宋榆青和宋栯年蹲在云湘儿旁边，小声劝说。

  云湘儿任由两个儿子将宋璋背起来，自己也跟着站了起来，抬起头失望地看向宋檀玉：“檀玉，我以为你是个好孩子，可你怎么连你二叔都下药毒害啊？”

  宋檀玉不答反问：“二婶也想将我抓起来吗？”

  云湘儿犹豫了：“我……”

  “自然不是。”宋榆青替她回答。

  云湘儿满心担忧于宋璋的昏死，没有注意到周遭突然间的安静，他却是注意到了。

  宋家明处的家丁护卫武力一般，很快就被宋檀玉的四个丫鬟联手搞定，或是被打趴或是被迷晕，总之都没有了反抗之力。包括宋璃和宋栩之等人在内，也都被放倒了，这会儿正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当然，这些明面上的人手并不是宋家真正的底蕴，宋家的精锐也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就轻易出手。

  宋檀玉看向这位堂兄，这一辈难得的聪明人。她歪了歪脑袋，似在思考，随即乖巧地点头：“榆青哥哥这么说了，我自然是信的。”

  宋榆青和宋栯年两人都舒了一口气，一人背着失去意识的宋璋，一人拉住心神不宁的云湘儿，迅速离开了雅香院。

  云湘儿被宋栯年拉着走时，还时不时往后看，眼中情绪颇为复杂。

  陆蓉脖颈被浅云拿刀抵着，吓得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二房几人离去。

  她心里又急又怕，嘴却还是硬的：“宋檀玉，你难道真要弑母不成？！”

  眼下儿子和宋璃都昏迷不醒，护卫家丁也尽数倒地，那几个妾室和庶子女更是早就畏畏缩缩得远远的了，她一个也指望不上。

  强烈的悔意涌上心头，只知道她就将黎老夫人也叫来了。不管黎老夫人是在一开始就制止她，亦或者是在此时制止宋檀玉，总归她不会像现在这样无助。

  宋檀玉朝浅云勾了勾手指，浅云会意，立刻将浑身发抖的陆蓉押到她面前。

  陆蓉声音发颤，骂道：“疯子，你要干什么！！”

  “杀了你多没意思啊，好歹也是我的母亲呢……”宋檀玉咬重“母亲”二字，就见陆蓉又是一哆嗦。

  “哈哈哈哈……”她没忍住笑了起来，笑声止住后，语气骤然转凉，“你瞧你，三番五次找我麻烦，让你病了一个月都不长教训……”

  “是你给我下毒！”陆蓉惊恐地想要后退，可她身后被浅云抵住，身前被刀架着，避无可避。

  宋檀玉凑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低语：“既然学不乖，那你就继续病着吧。”

  陆蓉看着她唇齿轻触，好像在说着什么，可她只觉眼前越来越恍惚，最后彻底陷入了黑暗……

  浅云在她倒地前已收刀退开，没有搀扶，只任由她摔在地上。

  几乎在她摔倒的同时，后方还传来另一声倒地声——

  是宋楠弦。

  他如何都没有想到，宋檀玉会连亲生母亲都敢下手！

  他要不上蹿下跳显露存在感，宋檀玉都差点把他给忘了，此时闻声转头，冲他一笑。忽而几根细针飞出，宋楠弦也被扎晕。

  “弦儿！”冯姨娘尖叫一声，连害怕也忘了，眼里只剩下自己儿子倒下的身影。

  “啊！宋檀玉我要杀了你！”

  宋檀玉手中的银针已经对准了冯姨娘，幽幽说道：“你儿子是死是活就要取决于你了。”

  话落，冯姨娘也失去了意识。

  柳姨娘秦姨娘宋柠兮等人吓得连连后退，一个个眼中都是恐惧。宋檀玉可没忘记他们，顺手都给弄晕了。

  宋桉时紧紧闭着眼，等待和其他人一样昏迷。然而，半晌过去了，他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自己的意识怎么仍是清醒的？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愣了愣，嘀咕了一句：“我没晕啊？”随即，见目之所及除了他已无站立之人，他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大姐姐？大姐姐！”他惊慌喊道。

  “想死？”阴恻恻的声音从屋内传出，宋檀玉从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凉凉地地盯着他。

  宋桉时打了个寒颤，头摇得像拨浪鼓，飞快缩着脖子蹲到柳姨娘身后当鹌鹑。

  红袖四人各自背着包袱走出来，对着宋檀玉点了下头。

  主仆五人旁若无人地绕过地上的人堆，大摇大摆地往外走。路过宋楠弦身边时，素采顿了一下，一把将人捞了起来，扛在肩上，随后快步跟上宋檀玉等人的步伐。

  宋桉时偷偷探出头，往他们走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瞅瞅横七竖八躺了满地的人，想了想，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也躺下装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