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由我来守护师尊

  青丘宫的奢华与宁静仿佛没有尽头，小夭的温柔与体贴也无微不至，但顾尘心中的警兆却与日俱增。

  他不再试图用激烈的言辞抗争，转而采用一种沉默的对抗，暗中观察，积蓄力量。

  这一日，小夭心情似乎极好，亲自在寝殿外的露台上摆弄一套暖玉茶具，为顾尘烹煮一种青丘特有的灵茶。

  茶香袅袅，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异香，氤氲在空气中。

  她看着顾尘安静地坐在对面，目光悠远地望向结界外那片永远繁花似锦的秘境天空，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师尊，您知道吗？当年您留下灵玉和那句话离开后，小夭一个人在那山洞里哭了很久。”

  顾尘目光微动，却没有回头。

  小夭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后来，狐族旧部找到了我，接我回了青丘。

  那时的青丘，支离破碎，强敌环伺，内部也纷争不断。我一个血脉受损的小狐女，回去的日子...并不好过。”

  她斟了一杯茶，推到顾尘面前，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仿佛看透世事的笑意：

  “但我从未忘记过您。

  我知道，只有变得强大，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才能...有资格站在您身边，报答您的恩情。”

  她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所以，我拼了命地修炼，用尽一切手段去争夺、去算计、去整合。

  一百年...整整一百年，

  我几乎忘了什么是休息，什么是快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变强，统一青丘，然后，找到您。”

  她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向顾尘，那眼神清澈又偏执：

  “如今，我终于做到了。

  师尊，我拥有了足够的力量，

  可以保护您，可以给您世间最好的一切，可以让您再也不用奔波劳碌，再也不用沾染那些烦人的因果。

  这一切，都是为您准备的。”

  顾尘终于转过头，迎上她的目光，声音平静无波：

  “所以，你百年挣扎，浴血奋战，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将我囚禁在这笼子里？”

  “囚禁？”

  小夭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近乎天真无邪的困惑表情，

  “师尊，您怎么会这么想？这是守护，是报答。

  您看，在这里，您无需为任何事烦心，一切都由我来处理。您只需要安心享受就好。”

  她说着，起身走到顾尘身边，自然地依偎着他坐下，拿起一块精致的点心递到他唇边，语气亲昵：

  “尝尝这个，是用清晨采集的花露和灵谷做的，您以前最喜欢清淡的口味了。”

  顾尘闭口不言，将那点心推开。

  小夭的手顿在半空，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自己轻轻咬了一口点心，笑道：

  “师尊不饿就算了。那......弟子为您抚琴可好？或是陪您下棋？您以前教我的棋局，我还记得几副......”

  这样的对话和扬景，在过去的日子里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顾尘尝试过与她讲道理，从师徒情分说到天地大道，从个人追求说到彼此尊重。

  他也尝试过动之以情，回忆过往，试图唤醒她记忆中那个虽然遭遇不幸却仍存良善的小狐女。

  然而，无论他说什么，小夭总是以那种温柔得令人窒息的笑容应对，语气恭顺亲昵。

  将他的所有话语和情绪都轻轻挡回，态度没有丝毫动摇。

  她仿佛活在自己编织的逻辑世界里，坚信这才是对师尊最好的方式。

  顾尘心知，这看似温馨的宫殿，实则步步杀机。

  他早已察觉，殿内常年弥漫的那股清雅幽香并非凡品，而是一种能于无声无息间侵蚀神魂，软化意志的安神香。

  长期吸入，会让人逐渐安于现状，沉溺于眼前的舒适与温柔，丧失斗志和逃离的欲望。

  他暗中始终运转着一丝元婴本源之力，抵抗着那香毒的侵蚀，保持灵台一点清明不灭。

  同时，他看似安静顺从，实则无时无刻不在用神识仔细探查着这座宫殿。

  他发现，这里的每一处布局都暗合玄机，墙壁、廊柱、甚至脚下的地毯纹路，都可能是一个庞大幻阵的组成部分。

  他曾数次故意走向宫殿的不同方向，或触碰某些看似普通的摆设。

  每一次都会引发极其细微的阵法波动，旋即被一与整个秘境相连的结界力量悄然抚平。

  这结界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并非蛮力可以破除。

  小夭似乎将他所有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却从不点破。

  她依旧每日精心打扮，换上最美的衣裙。

  为他抚最动听的琴，跳最优美的舞，讲最有趣的故事，极力营造着一个完美无缺的温柔乡幻象。

  有时，当顾尘长时间沉默地凝视着结界某处，或是手指无意识地在杯沿摩挲，仿佛在计算推演什么时。

  小夭会停下手中的事，托着香腮，用一种宠溺和一丝玩味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就像一只抓住了心爱蝴蝶的猫，看着它在透明的琉璃罩中徒劳地扇动翅膀。

  既喜爱它的美丽，又绝不会放开它，反而享受着这种绝对掌控下的欣赏。

  她的笑容愈发甜美动人，语气也愈发温柔体贴，仿佛在欣赏一扬由她主导的的游戏。

  “师尊，今天的熏香喜欢吗？我新调的，加了雪岭寒梅的蕊粉，清心宁神最好不过了。”

  “师尊，你看窗外那株霓裳花开了，像不像我们以前在山洞里看到的那一株？”

  “师尊，累了吗？靠着我休息一会儿吧，我守着您。”

  甜言蜜语，无微不至，却如同最细腻的丝线，一层层缠绕上来，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顾尘在这蜜糖与枷锁并存的囚笼中，度日如年。

  他表面上越发沉默，甚至偶尔会配合地喝下她递来的羹汤，听她弹完一曲，但对自由的渴望却燃烧得越发炽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