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93章

  段正淳与钟万仇针锋相对！

  钟万仇冷言相讥，段正淳毫不退让，沉声道："钟谷主既答应放还犬子，就请让他出来，好让我们父子团聚！"

  听罢此言，钟万仇冷哼一声："姓段的要找儿子，就跟我来！"说罢大步流星走出厅堂。

  万劫谷中路径迂回，但在钟万仇引领下，众人很快来到一处高大树墙前。昨日曾到访此地的段正明、段正淳心知树墙后别有洞天。

  钟万仇率先施展轻功跃向树墙。段正明、黄眉僧等人紧随其后。段正淳本想带着武功 ** 的阿紫一同过去，不料阿紫灵巧一闪，躲到楚天身后婉拒。

  楚天只得扶着阿紫手臂，不见他纵身起跳，只是凌空虚踏几步，便轻盈越过树墙。阿紫拍手称赞："妙极了！楚哥哥你会飞吗？"楚天笑而不答。原来他所使的乃是《九阴真经》中的螺旋九转身法，精妙绝伦，堪称当世顶尖轻功。

  在扬众人中，段正明、段正淳、叶二娘、钟万仇、黄眉僧等虽各有所长，但论轻功之飘逸洒脱，当属楚天为最。而那些跟随前来的江湖人士武功不济，只能攀爬树木缓慢前行。

  楚天率先越过树墙，落在一座石屋前的空地上。石屋前 ** 着一位青袍人，与石屋同色，纹丝不动宛如雕塑。

  楚天紧随其后！

  段正淳与段正明也飞身落下！

  越过树墙的瞬间，他们的目光便死死锁住石屋前那道身影——

  “段延庆，你将我誉儿怎样了？”

  显然，段誉正被困于石屋之内！

  听闻段正淳的怒喝，楚天心头微动，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那人长须垂胸，面色黝黑，双眼圆睁望向天际，竟纹丝不动。

  若非眼中精光流转、面泛血色，几乎令人误以为是一尊雕像！

  段正淳的称呼已道破其身份——

  四大恶人之首，“恶贯满盈”段延庆！

  他本是大理段氏前朝太子，若非当年宫廷 ** ，如今皇位本该由他继承。

  可惜命运弄人，前半生尊荣显赫，后半生却沦落残疾，颠沛流离，终成悲剧。

  ……

  面对段正淳的质问，段延庆恍若未闻，依旧 ** 如磐石。

  见对方毫无反应，段正淳身形骤闪，欲从其左侧突入石屋。

  “淳弟，莫要硬拼！”

  段正明急声喝止，“你敌不过他！”

  但救子心切的段正淳哪顾得上这些？

  右掌斜推石门，正待发力，忽见段延庆腋下铁杖疾出，直刺他缺盆穴！

  段正淳只得变招，右掌劈挡铁杖，左掌趁机穿出再按石门。

  段延庆从容不迫，铁杖轻转，又封向其天池穴，再度截断去路！

  段延庆屡次阻拦，段正淳心急如焚，掌风呼啸间连换七次方位，每次皆欲推开石门。

  然而无论段正淳如何发力，段延庆的铁杖总能精准点向其穴道，截断其攻势。

  十余招交锋后，段正淳终是明白：以己之力绝难撼动巨石，只得撤步退回段正明身侧。

  段延庆未追，转而凝视段正明，唇齿未启却传出森然之声："段正明，你终究舍不下皇位，不肯入天龍寺剃度为僧？"

  ……

  段正明对段延庆颇感棘手。昔日若非此人阻挠，段誉早已被救回大理。更令他无奈的是——此人乃上德帝之子，大理国曾经的延庆太子！

  按段氏正统，段延庆方为皇位第一继承人。可惜当年平定杨义贞之乱后，遍寻不获其踪迹，皇位才由其堂兄段寿辉继承。论血脉，二人实为叔伯兄弟。

  正因如此，纵使段延庆百般相逼，段正明亦不能取其性命。

  段正明暗舒一口气。虽局势凶险，但今日有楚天与黄眉僧相助，已非昨日孤军奋战之境。

  "皇位于我不过浮云。"段正明指尖真气流转，"但要传位于你这等恶徒，断无可能！"

  话音未落，其右指已凝起淡淡劲芒，周身真气骤然升腾："今日摆此阵仗，看来你早有预谋。"

  段延庆淡淡扫了一眼段正明指尖凝聚的内力，又看向他身后众人，声音依旧平静得毫无波澜：

  "你以为找来这些帮手，就能拦住我，救出屋里那小子？"

  段正明闻言神色微凝，虽未作答，心中却在思忖：这位前太子的"一阳指"造诣，至少已达四品甚至三品境界。

  即便自己肢体健全占优，也不得不承认略逊一筹。作为将"一阳指"练至四品的高手，他深知这个境界已能施展快如闪电的指法。

  看段延庆这般有恃无恐的模样，恐怕那石屋早已在其掌控之中。自己这边虽能压制对方，但若对方先对屋内的段誉下手，也是轻而易举......

  如此一来，这些帮手反倒无用武之地。

  见段正明沉默不语，段延庆眯起双眼。他曾在交手中领教过段正明的武功，虽不及自己，却也相差不远。

  此刻见他再度带来帮手，心中不免警惕。当即冷声喝道："段正明！你那侄子段誉肩负皇室重任，你当真不想救他？"

  这声冷喝让段正明指尖的内力为之一滞。他目光冰冷地盯着段延庆："你非要如此决绝？"

  "决绝？"

  段延庆那张僵硬的面容似乎想抽动，却终究纹丝不动：

  "还是那句话，只要你答应去天龍寺出家，将皇位让与我，就能见到你侄子。否则，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就在段正明被这番话逼得进退两难之际，楚天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平和地说道：

  "我原以为天下四恶之首有何过人之处，没想到只会使这等拙劣手段。用一条人命来换一国江山，这般幼稚的把戏也拿得出手？"

  楚天望向段延庆，缓缓说道："可悲！可叹！可怜！"

  确实如楚天所言，皇位更迭绝非儿戏，岂能因几句威胁就轻易易主。段延庆这般威逼手段，或许对段正明这等仁厚之君稍有作用，但对大理国而言实属愚不可及。

  须知段正明虽为 ** ，却需百姓拥护、群臣效忠方能坐稳龍椅。段延庆此举即便得逞，也难服众望。这般道理本不深奥，奈何段延庆身残志迷，一心只念复辟大业，早已丧失理智。

  三声"可"字掷地有声，令段延庆面色骤变。他冷眼斜睨楚天："黄毛小儿，安知老夫谋略！"虽出言反驳，语气却已显紊乱。

  楚天洞若观火，笑而不语。眼前不过是个沉溺 ** 美梦的自欺之人罢了。

  见楚天沉默，段延庆转而逼视段正明："时辰不等人。若再迟疑，石屋内发生什么变故，老夫概不负责！"

  此言一出，段正明等人皆神色紧绷。此刻无人敢轻举妄动——方才段延庆应对楚天时已表明，谁敢出手相救段誉，他立时便会痛下 ** 。

  段正明兄弟目光游移，陷入沉默。眼见对方迟迟不答，段延庆反倒气定神闲，好整以暇地等候着。

  “纵横十九路，惑尽天下人。这位施主可有雅兴，与贫僧对弈一局？”

  忽然间！

  黄眉僧心知强攻无益，早有准备的他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棋道。

  话音未落！

  黄眉僧俯身以木鱼槌在段延庆面前的大青石上划出一道痕迹。

  嗤嗤声响！

  石屑纷飞，青石上顿时显现出一道笔直刻痕。

  随手一划，石上便现深沟，宛如匠人以铁凿精雕细琢而成，足见黄眉僧内力之深厚！

  “金刚指力，果然了得！”

  段延庆一生除武学外，亦痴迷棋道，见黄眉僧露这一手，不由出声赞叹。

  说话间！

  他右手铁杖轻点，在青石上划出一道横线，与黄眉僧的直线恰好相交。

  见段延庆应战！

  黄眉僧笑道：“施主愿赐教，甚好，甚好！”

  说罢，又以木鱼槌在石上刻下一道直线。

  如此！

  段延庆与黄眉僧你一道，我一道。

  不到半炷香时间，青石上已然呈现出一张规整的十九路棋盘……

  ……

  见黄眉僧与段延庆摆开棋局！

  楚天微微一笑！

  以石为盘，以痕为子，这般对弈已非单纯棋艺较量，更是内力修为的比拼。

  楚天虽通晓围棋，却仅止于皮毛。

  比起段延庆、黄眉僧这等高手，自然相差甚远。

  故而！

  对这别具一格的棋局，他并无插足之意，只是静立旁观。

  但见二人手腕轻抖！

  啪！

  啪！

  两股凌厉的内力如灵蛇般自二人掌心激射而出，瞬间在青石棋盘上炸开。

  黄眉僧手腕轻抖，铁锥在棋盘对角刻下两枚白子；段延庆铁杖点落，石屑飞溅间已留下两处凹陷的黑子。这般精妙的内力操控，令旁观者无不心惊。

  段正明与楚天这等一流高手尚能保持镇定，钟万仇等人却已面露骇然。尤其钟万仇面色阴沉——这本是他的万劫谷，如今却沦为段延庆的陪衬。若非与段正淳有仇，只怕早已发作。

  棋局中，二人落子如飞。初始十余手快若闪电，而后渐成胶着之势。每落一子都需运功调息，下子节奏愈发迟缓。

  待十八手过后，段延庆铁杖忽凝劲风："大师棋艺果然了得。"话音未落，杖尖已挟风雷之势叩向棋盘，青石表面竟隐现裂痕。

  黑子虽无实体，却散发出摄人气韵，引得众人目光不约而同聚焦在黄眉僧面前的白子上。

  "让居士见笑了！"

  话音未落，黄眉僧手中木鱼槌如墨线飞弹，倏然点向某处，将段延庆黑子凝聚的威压尽数消解。

  此刻——

  段正淳见段延庆全神贯注于青石棋盘，足尖当即轻点地面，身形似离弦之箭直射石门！不过瞬息之间，他已运足十成功力推向石门。

  岂料这番动作早被段延庆与黄眉僧尽收眼底。白子刚落，黄眉僧心中便暗叫："不妙！"

  念头方起，段延庆竖立的铁杖已挟风雷之势横扫而出，杖风呼啸如虎啸山林。段正淳心系石门内的段誉，后背空门大露，段延庆的一阳指力快逾电光，转瞬即至！

  "砰！"

  指劲击中段正淳背心的刹那，竟爆出金铁交鸣之声。众人定睛看去，原来一柄乌木鱼槌不知何时横亘其间。谁都不曾料到，黄眉僧竟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掷槌相救。

  饶是如此，段延庆这一指余威仍将段正淳震得连退三步，地板被踏出深深裂痕。

  ......

  围观者见段延庆随手一指便逼退段正淳，四周顿时响起阵阵惊呼。

  段正明一行人随段正淳同来，见状不禁相视一眼，面上显出几分难堪之色。他们心知段正淳救子心切，想趁段延庆不备时暗中救人，故而并未责怪，只是暗自惋惜这扬精彩的对弈就此中断。

  "螳臂当车！"

  段延庆头也不抬，以腹语冷冷道出四字。他目光转向黄眉僧，沉声道："大师既弃木槌，莫非要以金刚指力继续对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