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定风波

  “还有谁？”

  血无常摊开双手，掌心的血迹在晨光中泛着妖异的红色。

  “十年前没杀够，今天正好补回来。”

  赵虎怒吼着再次挥斧而上，这次他用上了猛虎寨的绝学，斧影重重如同下山猛虎，逼得血无常不得不正面应对。

  可血无常的身法实在诡异，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斧刃，手掌不时在斧柄上轻拍，每一击都让赵虎气血翻涌。

  不过十招，赵虎的肩膀就被血无常指尖扫中，顿时泛起一片乌黑，像是被剧毒侵蚀。

  他闷哼了一声，开山斧脱手飞出，重重砸在船板上。

  爹……，赵虎捂着肩膀跪倒在地，眼中血丝密布，却连站都站不稳。

  玉书华折扇急舞，剑光交织成网，试图缠住血无常的脚步。

  可对方的化血魔功实在邪门，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弥漫着一股猩甜，剑光触之即散，根本无法近身。

  几招过后，玉书华被掌风扫中胸口，倒飞出去撞在桅杆上，折扇也断成了两截。

  不堪一击。

  血无常冷笑了一声，眼睛扫向了角落里的唐九。

  倒是你这老东西，藏了这么久，也该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唐九慢悠悠地抿了口酒，浑浊的眼睛抬起，恰好迎上血无常的视线，

  他没说话，只是将酒葫芦往腰间一挂，枯瘦的手掌缓缓抬起。

  “追魂手。”

  血无常挑眉道：“今天倒要看看，你是否有传闻中的本事。”

  话音落下，血无常的身影已然期近，血色掌风直取唐九面门。

  唐久身形不动，手掌快如闪电，双指并拢，直接点向了血无常手腕。

  两人掌来指往，转眼间便交手七招，唐九始终守在原地，看似被动，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要害。

  就在第八招时，血无常掌风突然变向，看似攻向唐九心口，实则手腕一翻，指尖擦着唐九肋下而过。

  只听一声轻响，唐九的灰衣被划开一道口子，里面渗出暗红的血迹。

  “果然老了。”

  血无常后退半步，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

  唐九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捂着肋骨剧烈咳嗽了起来，咳出的痰里竟带着血丝。

  他佝偻着身子，像是真的受了重伤，眼睛却在埋头的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余烬靠在船尾，手指敲击木匣的节奏微微一顿。

  刚刚那一击，唐九明明有机会避开，却故意慢了半分。

  他肋下的伤口看似凶险，却避开了要害，更像是故意让血无常觉得自己已是强弩之末。

  这老东西，在藏拙。

  余烬眼神微凝，不动声色将背上的紫檀木匣紧了紧。

  此时甲板上已没了站着的江湖人，要么倒在地上生死不知，要么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血无常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余烬这边，准确的说，是落在了他背上的紫檀木匣上。

  “那木匣里是什么？”

  血无常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贪婪之色道：“值得你护得这么紧。”

  凌无双握紧佩刀，挡在余烬身前：“与你无关。”

  小姑娘倒是有几分胆色。

  血无常轻笑道，身影一晃就来到了近前，血色掌风直取凌无双面门。

  他根本没把这几个听雪剑阁的女弟子放在眼里，只想先抢过木匣再说。

  苏寒月长剑出鞘，剑光寒如雪，挡在凌无双身前。

  可她的剑法虽精妙，遇上血无常的魔功却处处受制，剑招刚出就被掌风震得偏移，不过三招，长剑就被血无常手指缠住，一股阴寒内力顺着剑刃蔓延而上。

  “大师姐。”

  林溪和白芷失声惊呼，拔剑想要上前相助，却被血无常周身弥漫的血腥气逼得脚步一滞。

  苏寒月只觉得一股阴寒内力顺着剑刃疯狂涌入经脉，仿佛有无数毒虫在啃噬骨髓，手腕瞬间麻木，长剑几乎要脱手飞出。

  她咬紧牙关，正欲强行催动内力挣脱，却见眼前血色掌风突然一滞。

  余烬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前。

  他背负着紫檀木匣，左手随意搭在匣身，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微张。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甚至没有带起半分风声，却让血无常那势在必得的一掌硬生生顿在半空，像是被无形的屏障挡住。

  “嗯？”

  血无常瞳孔骤缩，只觉掌心传来一股绵密且排山倒海的力道，自己的化血魔功与之相比，就如同小河与之无边大海。

  这不可能。

  血无常心头剧烈震，下意识想要后撤，却见余烬的手掌已如影随形地按在他胸口。

  没有轰鸣，没有爆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呲声。

  血无常的身影像是被巨锤击中的破麻袋，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撞穿了船舷的木板，带着一片血雾坠入湍急的断魂河。

  河水瞬间被染红一片，连一丝挣扎的水花都没泛起，就被漩涡卷得不见踪影。

  甲板上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包括刚刚还在咳嗽的唐九，此刻也忘了继续装腔作势，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招。

  仅仅一招，就将让赵虎、玉书华、唐九三人联手都讨不到好的血无常，打成了尸体？

  林溪张大了嘴巴，手中的长剑差点再次滑落，她现在终于明白，之前凌无双说“没人能跟余烬打”，根本不是夸张，而是实打实的谦虚。

  苏寒月握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刚才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余烬掌风中蕴含的力量。

  那是一种看似平淡，却能碾碎一切的磅礴力量，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能阻挡其分毫。

  赵虎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看着船舷的破洞，又看了看余烬的背影，喉咙滚动了几下，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刚挥斧劈向血无常的样子，可能蠢得像个跳梁小丑。

  玉书华挣扎着起身，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襟，看向余烬的眼光里充满了敬畏。

  他终于明白，为何这位看似普通的镖师能如此镇定，人家根本不是不怕，而是有恃无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