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死亡

  余烬看着他掌心的黑血，又看了看他嘴唇上不正常的青黑色，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是医生，但也能看得出，沈城的伤不是作假。

  “你死不死，与我何干”？余烬的声音依旧平淡。

  沈城惨然一笑，笑声牵动伤口，又咳出了一口血沫：“是与你无关。”

  可这残阳剑，不能落在那些人的手里。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木匣，眼神无比郑重：“云台山庄的庄主，是我故交，也是这世上少数知道归墟秘闻，且有能力守护残阳剑的人。”

  只有把剑送到他手上，我才算……没白死。

  余镖头……你的武功高强，远在我跟那些人之上，一定能做到这一切的。

  余烬沉默的站在原地，月光在他脸上交织出明明暗暗的光影，眼中神光闪闪烁不定。

  这残阳剑的牵连太大了，谁也不知道暗处里还藏着什么样的敌人，他当然不怕，但他无法完全保证凌无双的安全。

  自己可以因为系统任务，继续接下这断剑，但凌无双她不应该就这么卷进来。

  余烬的目光在沈城那张血色尽褪的脸上停了片刻，又扫过地上两具逐渐僵硬的尸体，最后落在了那个紫檀木匣上。

  “我不能做决定”，余烬沉默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不是镖局主事之人，这趟镖接不接，得先经过总镖头的意见。”

  若她不愿，这剑我会找个稳妥地方藏起来，不让它落入别人之手。

  沈城神色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话。

  在他看来，余烬的武功高强，应该是一人决断，哪会去问一个小姑娘的意见？

  但此刻他已经是油尽灯枯，哪敢反驳，只能虚弱地点头：“是……是该如此。”

  他浑浊的眼睛望向余烬，忽然挣扎着抬起手，从怀里索了半天，掏出了一叠皱巴巴的银票。

  “这……这是四十两黄金……”沈城的手指抖得厉害，连银票都快握不住。

  “算……算我追加的镖银……务必……务必送到……”

  余烬看着那叠银票，纸张边缘沾着些血迹，透着一股血腥味，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城。

  沈城却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手腕一松，银票散落在地。

  他的目光渐渐涣散，最后落在紫檀木匣上，嘴角似乎还想扯出一个笑容，喉咙里却只有嗬嗬的轻响。

  “归墟……终究……”

  他的话没能说完，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月光照在他圆睁着的眼睛上，里面还残留着一丝不甘，但更多的却是解脱般的平静。

  微风卷起地上的银票，有几张轻飘飘的落在余烬的脚边，他弯腰捡起，手指触碰到冰凉的纸张，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沈城手指的温度。

  四十两黄金，加上之前的三十两，足足七十两。

  这笔钱够寻常人家一辈子吃喝不愁，也够把望远镖局翻修几次，够凌无双买一辈子的桂花糕。

  可此刻，这些银票在余烬眼里，却比路边的石子还轻。

  生命如此脆弱，任你拥有再多财富或是绝世武力，只要没有长生不死，终究会走向尽头。

  余烬走到沈城身边，将散落的银票一张张捡起，叠好塞进怀里，他虽然心中感叹，但可不会再还回去。

  七十两黄金，不是小数目。

  这些钱足够凌无双在往后的日子里，不会因为镖局的生计发愁，也不用在穿着洗得发白的劲装，也足够两人之后的生活。

  做完这一切，余烬抬起手，掌心凝起一股内力，对着身前的地面轻轻一按。

  “轰”的一声闷响，泥土飞溅，地面竟被震出一个丈许见方的深坑，边缘的碎石还在簌簌往下掉。

  这一掌看似轻巧，却蕴含着刚柔并济的内劲，恰好震松土层又不伤及周围的树根。

  余烬俯身，伸手将沈城的尸体拎起。

  他将沈城轻轻放入深坑，又用脚踢了踢周围的泥土，让黄土一点点将尸体掩埋掉。

  月色落在新翻的土地上，泛着清冷的光泽，如同一层薄薄的霜。

  做完这一切，余烬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最后看了眼那隆起的小土堆，转身离开。

  没有墓碑，没有祭奠，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几人记得。

  就像沈城自己说的，他籍籍无名。

  余烬刚转身迈出两步，眉头突然微微一皱。

  浑身的内力像是被投入石子的静水，泛起一圈细细的涟漪。

  这不是他主动运转所致，而是某种外力触动了他周身的气机，就像有人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即便隔着很远，涟漪也能够传递到岸边。

  余烬没有回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周身内力运转起来，捕捉到了风中一丝极淡的气息。

  是一股灼热的气浪。

  带着灰烬与血腥混合的味道，很隐蔽，像是毒蛇在草叶间滑行，等待着发动致命一击。

  那股灼热的气浪正贴着地面滑行，悄无声息。

  余烬手指轻轻动了动，嘴角勾起抹冷意。

  这蒙面人倒是比想象中更加谨慎，猜想到了沈城可能是在虚张声势。

  也是，换做谁被重伤之人反打一掌，掌力还那么重，过后都会疑神疑鬼，想回来在探查一下。

  “既然来了，何必藏着掖着”。

  余烬的声音在林间响起，带着股穿透枝叶的力道，惊得几只夜鸟扑哧着翅膀飞起。

  话音落下，右侧密林里忽然爆发出一阵响动，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般蹿出，刮起的劲风让周围树叶哗哗作响。

  蒙面人落地时半蹲屈膝，掌心腾起一股火苗，空气都被烤得燥热，姿势极其装逼。

  “把木匣交出来”，他的声音冰冷，带着被戏耍后的戾气。

  “别逼我动手。”

  余烬侧身站在刚掩埋的土堆前，紫檀木匣被他拿在手中。

  沈城的尸体，你也想要？余烬的声音平淡，没有什么波动。

  蒙面人显然没料到他会说这个，动作顿了顿，随即冷哼一声：“死人而已，我要的是残阳剑。”

  想要？

  余烬缓缓抬起手，嘲讽般的说道：“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找死！”蒙面人被彻底激怒，脚掌一跺地面，枯叶竟然瞬间燃起火星，他身形一晃，带着道道残影扑向余烬面门，掌心火焰暴涨，将空气都烤得扭曲。

  这一掌比先前对付沈城时更狠，显然是想要一击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