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乱显

  每天天刚亮时，望远镖局的院子里便准时响起“嚯嚯”的刀风声。

  院子里，凌无双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身形在空中腾挪翻转，手中的长刀划出一道越来越流畅的弧线。

  她的疾风刀法在余烬的点拨下，渐渐地褪去了往日的生涩，快中带巧，宛如一阵风掠过庭院，时而凌厉如刀，时而温柔如拂柳。

  余烬则往往站在一旁，手里或握着那柄新打的玄铁飞刀，或只是随意捡根树枝 ，目光沉静地落在她的刀光上。

  偶尔开口矫正一下，话不多，却总能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所在。

  “这里，手腕再松半分。”

  “步子太急，风要落地生根。”

  “刀势未尽，要留有三分后劲。”

  凌无双起初还有些不服气，总觉得余烬是在故意刁难她，但每次按照他所说的尝试，总能感觉到刀法在明显的进步，这种满足感无法言喻。

  久而久之，她也就乖乖听教，甚至有时会主动缠着余烬喂招。

  所谓的喂招，其实更像是余烬在陪凌无双玩耍。

  他从不主动进攻，只用一根手指或徒手，轻巧地拨开她的刀势，偶尔看似随意地一指点出，便能让凌无双的刀势瞬间瓦解，逼得她不得不重新调整章法。

  这一日清晨，镖局院子里，凌无双一记“风卷残云”劈向余烬，刀光如轮，带着破空之声。

  余烬侧身微微避过，指尖顺势在刀背上轻轻一弹。

  “嗡——”，长刀发出一声清鸣，震得凌无双虎口微麻，刀势顿时一滞。

  “又是这样！”凌无双收刀，有些气鼓鼓地看着余烬，“余镖头，你就不能用点真本事吗？总这样藏着掖着，我怎么进步？”

  余烬将树枝扔在一旁，拿起桌子上的水壶喝了一口水，淡淡道：“你的根基还没打牢，真本事？怕你接不住。”

  “我才不信！”凌无双扬了扬下巴，眼中闪过好胜的光芒，“你那天打钱通，还有客栈里的那个汉子，那才叫真本事，给我露一手看看嘛。”

  提到钱通，凌无双的声音下意识地压低了些。

  她至今还记得那日在落叶林谷口，余烬那一掌的威力，看似平平无奇，却让功力远胜于她的钱通毫无还手之力，如同纸糊的一般倒飞出去，当扬毙命。

  那一幕，远比之前的所有厮杀更让她感到心惊，也让她对余烬的武功越发好奇，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余烬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的本事，不是用开露的。”

  四照神功的浩瀚，小李飞刀的决绝，都藏在他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只在必要时出鞘，一旦动手，就是石破天惊。

  见他不愿，凌无双也没再纠缠，只是撇了撇嘴，又挥舞着长刀练了起来。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在她的侧脸上跳跃舞动，额角的汗珠折射出细碎的光。

  余烬看着她的身影，手指抚摸着玄铁飞刀。

  刀身冰凉，带着内敛的锋芒，正如他此刻的心境。

  他对教导凌无双练武并不抵触，甚至觉得这每日的晨练，成了穿越到这个陌生世界后，为数不多的安稳时光，而且他也希望凌无双能够变得更强，拥有自保之力。

  然而，这份安稳并没有持续太久。

  凤鸣城，这座原本还算平静的城池，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变得喧嚣起来。

  起初，只是街上多了些行色匆匆、腰间佩刀带剑的江湖人，他们或三三两两聚在酒楼茶肆，低声交谈着什么；或独自在街角徘徊，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过往行人。

  渐渐地，江湖人的数量越来越多，鱼龙混杂。

  有穿着光鲜、气度不凡的名门弟子，也有衣衫褴褛、眼神凶悍的亡命之徒，随之而来的，便是打斗与冲突。

  “砰！”

  城西的“醉仙楼”里，突然传来桌椅翻倒的巨响，紧接着便是兵刃交击的脆响和怒骂声。

  “魔教妖人，休走！”

  “哼，就凭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也想拦下我？”

  “拿下他，为武林除害！”

  这样的扬景，在凤鸣城的各个角落频繁上演。

  起初百姓们还会惊慌躲避，到后来也渐渐麻木起来，只是尽量绕着那些江湖人聚集的地方走。

  城内守卫也曾想介入，但面对这些动辄拔刀相向、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往往也只能束手无策，最后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求别闹出太大的乱子。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一个消息——炼血堂重现江湖了！

  消息是从落叶林那边传过来的，有人在前往回风堂的路上，发现了钱通的尸体。

  炼血堂虽然多年不曾出世，但架不住江湖中人都是百事通，什么都知道。

  有人根据他那独特的手掌和练功痕迹，猜测出了他的身份。

  炼血堂！这个沉寂了数十年的名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江湖这潭浑水，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当年炼血堂以活人炼血，手段残忍至极，引得江湖各派联手围剿，最终销声匿迹。

  如今它突然重现，怎能不让人心惊胆战？

  有人猜测，炼血堂是为了玄铁令而来；也有人说，他们是为了报复当年参与围剿的门派；更有甚者，传言炼血堂已经掌握了某种更可怕的邪功，意图颠覆整个武林。

  恐慌与猜忌在蔓延，原本就不平静的江湖，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只要一点火星就会瞬间爆炸。

  而凤鸣城，作为通往落叶林的要道之一，自然也成了各方势力汇聚、试探、冲突的焦点。

  这日午后，凌无双从外面采买东西回来，脸色有些凝重。

  “余镖头，外面越来越乱了。”

  凌无双将买回来的东西放下，低声道，“刚才在街口，我看到两个自称是‘正气盟’的人，在追着一个身穿黑袍的汉子打。

  那汉子出手很狠，几招就废了其中一人的胳膊，跑掉了，我听周围人说，那黑袍汉子可能就是炼血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