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自作聪明
作者:飞天落崽
凌无双悻悻的收回手,却忍不住哼了声:“等我练熟了疾风刀,保管让你刮目相看。”
余烬没有接话,只是脚步轻快了些。
两人在林子里穿行了约莫一个时辰,果然找到片被树木环绕的空地,地上落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
余烬捡了些枯枝堆在中间,凌无双则去附近的小溪打了些水,用随身带着的铜壶盛着,架在枯枝旁。
夕阳西沉时,火堆已经燃起,橘红色的火苗在枯枝上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铜壶里的水渐渐冒起热气,凌无双把剩下的干粮掰碎了扔进壶里,又加了把找到的野菜,煮成糊糊。
“将就着吃吧,”她把木头做成的碗递给余烬,总比啃干硬的饼子强。
余烬接过碗,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他低头喝了口,野菜的清苦混合着干粮的麦香,竟意外的顺口。
“比你上次煮的疙瘩汤强,”余烬慢悠悠的说道,上次差点把锅底烧穿。
“哪有!”凌无双脸色一红,那是柴火太旺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火堆渐渐的弱下去,只剩下了些许暗红的炭火。
凌无双靠在树干上打旽,手中还攥着刀柄,睡得并不安稳,余烬则坐在火堆旁,望着那堆炭火,眼神里又泛起那种熟悉的茫然,仿佛在透过火焰看别的什么。
夜渐渐深了,林中的风带着寒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凌无双猛的睁开眼,握紧刀柄——她听到了极轻的脚步声,不止一个,正从不同方向往空地靠近。
“醒了?”余烬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无波,“来了。”
话音刚落,五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树后窜出,手里的短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直扑两人而来。
为首的黑衣人显然是个老手,落地时悄无声息,出刀却带着狠劲,直取凌无双面门,显然他们认为她是弱点。
凌无双早有准备,腰间的佩刀“噌”地出鞘,刀身薄如蝉翼,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阴亮的弧线,恰好挡住短刀,她借着对方的力道侧身翻转,刀光反撩,动作快得如同林间的风,正是疾风刀法。
“嗤”的一声,那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这看似柔弱的女子刀法如此凌厉,躲闪不及,肩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痛呼一声后退半步。
凌无双得势不饶人,脚步轻点,刀光如网般笼罩过去,她知道自己的内力不如这些人,只能靠速度取胜。
那黑衣人忍痛挥刀格挡,却被她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的刀招逼得连连后退,终于在一个破绽间,被凌无双一刀刺破了喉咙。
温热的血溅在了她的脸上,凌无双的心中松了一口气,握着刀的手还在微微发颤,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实战中杀人。
就在这时,内外四个黑衣人已经扑到了余烬身前。
余烬甚至没起身,只是坐在原地,左手随意地抬起,掌心对着最前面的黑衣人,那黑衣人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道涌来,像被巨石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树上,没了声息。
剩下三个人,眼神里闪着惊惧,却还是硬着头皮攻了上去,余烬身形微动,如同鬼魅般在三人之中穿梭,每一次抬手,都有一人捂着胸口倒下,掌印出的衣衫迅速被血侵透。
不过瞬息之间,最后一个黑衣人刚举起刀,就被余烬扣住了手腕。
他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手腕“咔嚓”一声断了,短刀落地,整个人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地松针,动弹不得。
空地重归寂静,只剩下了那黑衣人的呜咽声。
凌无双喘过气,看着满地尸体,脸色变了一下。
余烬走了过来,从怀里递出块布给她:“擦擦。”
她接过布胡乱的擦了擦脸上的血,有些疑惑的问道:“留着他问话?”
“嗯”,余烬蹲下身,按住那黑衣人的后颈,声音冷得像冰,“说,谁派你们来的?有什么目的?”
黑衣人被按倒在地上,后颈的力道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疼得浑身颤抖,却还是咬牙硬撑。
直到余烬指尖微微用力,他才痛呼出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说……我说!”
“快说!”凌无双在一旁催促道,握着刀的手紧了紧,她倒要看看这伙黑衣人到底什么来头。
黑衣人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鬓角,混着松针的碎屑,狼狈不堪:“我们……我们是炼血堂的人……”
“炼血堂?”凌无双瞳孔猛的一缩,这名字她听说过。
几十年前那伙以活人炼血,手段残忍的魔教余孽,不是早就被江湖各派联手围剿,覆灭了吗?怎么还会有残余?
余烬的眼神也沉了沉,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继续说。”
“是……是堂主让我们追杀那个络腮胡的,”黑衣人疼得声音颤抖,“他手里的乌木盒,装的是玄铁令,”据说那令牌和一处宝藏有关,是堂主势在必得的东西。
凌无双心头巨震,镖盒里装的竟然是玄铁令?难怪这么多人抢!可沈青身上的玄铁令又是怎么回事。
她刚想追问,就听黑衣人继续说道:“那天我们追到青峰岭,发现那络腮胡和我们前去追杀的人全都死了,镖盒也不见了。”
“我们跟着你们的足迹一路追踪,发现盒子在你们身上,就一路追了过来。”
黑衣人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恐惧,“可我们人手不够,又怕惊动江湖上的人,就……就故意的放出消息,说玄铁令在沈青身上。”
黑狼帮和客栈里的那些人,都是被你们挑唆的?凌无双瞬间明白过来,难怪那天客栈里的人一口咬定沈青身上有玄铁令,原来是这么回事。
既然是这样,那沈青先前在山谷中面对黑狼帮的时候,为什么要承认自己找到了玄铁令呢?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地上的黑衣人痛得吸气,听到这话却嗤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嘲讽:“那小子……是想借着玄铁令的名头来扬名。”
我们刚开始散播消息时,他本来可以否定,可他偏偏顺水推舟,在黑狼帮面前摆出一副“宝物在我手”的架势,不就是想让人觉得他本事大,扬名江湖吗?
凌无双愣住了,她想起沈青在山谷里面对黑狼帮时的样子,那时他确实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仿佛身上真的有玄铁令。
原来不是被迫承认,而是……主动借势?
他大概觉得,凭借自己“惊鸿剑”弟子的名头,再加上自己得到了玄铁令的名声,能一战成名,直接挤进江湖一流高手的行列。
黑衣人喘着粗气,可他没料到,我们放出的消息,会引来那么多的人,没想到……这趟浑水会这么深,等他想改口的时候,已经没有人信了,只能硬着头皮打下去。
凌无双忽然想起了沈青在客栈里被围攻时的眼神,除了愤怒,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那时他大概就已经后悔了,却骑虎难下,只能拼了命的突围。
“倒是个想走捷径的,”余烬轻声的笑了笑,“可以聪明反被聪明误,不过倒也为我们省了不少事。”
黑衣人还想说什么,余烬的指尖却猛的收紧,他闷哼一声,脖子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凌无双看着地上的尸体,沉默了片刻,江湖路远,有人为利,有人为名,沈青的算盘打得精,却终究是算漏了人心险恶。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