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半夜风雨

  “沈青！那玄铁令在你身上！”

  “小子，快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别让他跑了！”

  兵刃交击声、破空声瞬间响起，整座客栈都在摇晃。

  凌无双猛的坐起身，抽出配刀就想冲出去，房门却被轻轻敲响。

  “别出去，”余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看戏就好。

  她愣了一下，贴在门板上细听。

  楼下的打斗异常激烈，夹杂着一个年轻男子的怒喝：“一群宵小之辈，也敢觊觎玄铁令?”那声音清朗却带着锐气，显然功夫不弱。

  “是沈青！”

  有人惊呼，听说他是“惊鸿剑”的关门弟子，年纪轻轻就已经位列江湖新秀榜！

  “难怪这么能打！”可他手里真有玄铁令?

  “刚刚有人看到他从后山方向回来，怀里鼓鼓嚷嚷的，肯定是拿到了！”

  凌无双心里一动，这沈青难道就是从山谷里抢得玄铁令的人?她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一道青色身影正在人群中穿梭，剑光如匹练般闪烁，所过之处，众人纷纷倒地，正是白天在山谷中见过的铁剑门青衫男子！

  原来他叫沈青。

  沈青显然不想恋战，虚晃一招逼退众人，一个纵身直接跳向了二楼的栏杆，脚尖一挑就要往外跳。

  就在这时，角落中突然射出了数支抹了毒的弩箭，直取他后心！

  “卑鄙！”沈青怒吼一声，回身挥剑格挡，毒箭被劈落在地，却也迟滞了他的动作，楼下的人趁机涌上了二楼，将他团团围住。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比箭还快，从楼梯口窜了上来，手中的刀直劈沈青面门，正是黑狼帮的独眼龙！他竟然去而复返，显然是听到了风声，想回来捡便宜。

  沈青腹背受敌，剑招顿时乱了几分。

  独眼龙的弯刀带着猩风，眼看就要劈在他的肩头，却见沈青身形一矮，如同狸猫般在狭窄的楼道里翻转腾挪，避开致命一击的同时，手中长剑反手一挑，竟精准的挑飞了独眼龙腰间的酒葫芦。

  酒水泼洒的瞬间，沈青脚尖在墙壁上一蹬，借着反作用力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包围圈，破窗而逃，几个起跳间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追！”众人嘶吼着追了出去，客栈里顿时空了大半，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来不及搬走的尸体。

  凌无双松了口气，刚想开门，却听到余烬在门外道：“走了。”

  她打开门，却见余烬带着行囊站在走廊尽头，月光照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凌无双连忙回房拿起镖盒，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顺着楼梯往下走，刚到一楼，就见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堵在楼梯口，他手里拿着把鬼头刀，显然是刚才打斗中没来得及追出去的。

  那汉子看到他们，眼睛一亮：“你们是什么人，深更半夜想跑?”他目光扫过凌无双手中的镖盒，脸上露出了贪婪之色，这盒子里装的什么，给老子看看！

  说着手就往镖盒抓去，凌无双心头一紧，正要拔刀，却见余烬动了。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右手看似随意的往后一扬。

  “嘭！”

  一声闷响，那汉子像是被无形的巨力击中，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同时口中喷出了大量鲜血，落地没几下就没了动静。

  凌无双惊得瞪圆了眼睛，这是什么功夫？隔空杀人?

  余烬却像没事人一样，脚步未停，低声道：“走侧门。”

  两人穿过后厨的柴房，从一扇不起眼的小木门溜了出去，屋外是条僻静的小巷，月光昏暗，只有几只野猫在觅食。

  直到走出巷口，汇入镇外的夜色中，凌无双手心还在冒汗。

  夜风吹过镇外的荒路，卷起了地上的尘土。

  凌无双将怀中的镖盒紧了紧，脚步有些踉跄，方才客栈里的厮杀声仿佛还在眼前，那汉子倒飞出去的画面更是挥之不去。

  “余镖头……你刚才那手”她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

  余烬走在前面，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闻言只是随意的说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凌无双闻言却是撇了撇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一路向西，脚下的路渐渐从平整的官道变成了崎岖的山路。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四周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狼嚎，更添几分阴森。

  “小心些，”余烬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前面有人。”

  凌无双立刻握紧了刀柄，屏住呼吸。果然，没过多久，前方的黑暗中就传来了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杂乱而急促，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在那儿！别让他们跑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随着话音落下，十几道黑影从路旁的树林里窜了出来，手持利刃，将两人团团围住。这些人身穿黑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闪烁着贪婪与凶狠的眼睛，与之前遇到的黑狼帮成员不同，他们的动作更加迅捷，气息也更为凌厉。

  “交出镖盒，饶你们不死！”为首的黑衣人沉声道，手中的长剑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凌无双握紧刀柄的手沁出了冷汗，这群人的气息比黑狼帮的那群悍匪沉稳的多，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好手。

  她下意识的看向了身旁的余烬，却见他只是抬了抬眼，月光恰好从云缝里漏下一缕，落在他嘴角，竟像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听不懂人话？”

  为首的黑衣人见他们不动，厉声喝道，长剑率先出鞘，带着破空声直接刺向了余烬的胸口，“找死。”

  剑锋刚及身襟，余烬的身影忽然模糊了一下，凌无双只觉得眼前一花，只看到了一道淡青色的影子在人群中快速的移动，快得让人抓不住轨迹。

  “噗呲”

  第一声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那为首的黑衣人脸上还维持着挥剑的狰狞，下一秒，他手中的长剑“哐当”落地，脖颈上多了道细细的血线，眼睛瞪得滚圆，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其余黑衣人甚至都没有看清余烬是怎么出手的。

  “杀！”

  有人反应了过来，嘶吼着挥刀砍向了凌无双，显然是想先解决看起来较弱的一方。

  凌无双正要拔刀格挡，手腕却被一道微热的力道攥住。

  余烬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前，一只手随意的往后扬了一下，仿佛带起了无形的气浪，那劈来的刀瞬间脱手飞出，钉进了旁边的树干里，只留下刀柄在外面。

  “愣着做什么？”

  余烬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说道，“往后退一些，别溅到血。”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入了人群。

  没有花哨的招式，甚至看不清他何时出的手，只听到一连串骨骼碎裂的闷响和惨叫此起彼伏，像是有人在黑夜中弹奏一曲残酷的乐章。

  凌无双站在一棵树后面，看着那道青色身影在黑衣人群中穿梭，每一次抬手，都有一人倒下，动作干净利落得如同裁剪布料。

  月光再次隐入云层，黑暗中只有偶尔闪过的血光，映出了他侧脸平静的轮廓。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最后一个黑衣人捂着咽喉倒了下去，喉咙中发出了嗬嗬的漏气声，很快便没了动静。

  凌无双从树后走了出来，看着满地黑衣人的尸体，握刀的手仍然有些发紧。

  她瞥了眼余烬，箭塔袖口沾了点暗红的血渍，却像是浑然不觉，正低头慢条斯理的擦着指尖。

  “余烬”，这些人不像是寻常劫镖的，凌无双面带疑惑的说道。

  余烬看了眼四周黑黝黝的树影：“嗯，手底下有功夫，是冲着镖盒来的”，他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今晚的月色不错。

  凌无双皱眉踢了踢脚边的尸体，对方手上有个不起眼的记号，“这东西……你知道吗？”

  “不知道”，余烬回答得很干脆，转身朝着林子深处走，此地不宜久留，先去找个地方歇脚吧。

  凌无双连忙跟上，摸了摸怀里的镖盒。

  这趟镖处处都透着古怪，那络腮胡刚说了将它送到落叶林回风堂——任天宇手上，就没了声息，连里面装了什么也没说。

  而刚才那些劫镖的黑衣人，明显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