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天气突变

  “娘，你不冷吗？”

  “不冷啊，我还挺暖和的。”宋满月说着又捂了捂沈卫娇的手，“娇娇，你这手怎么这么烫啊？”

  沈卫娇被宋满月的话吓得吸了口气，她一把拽掉了自己头上的棉裤，又把宋满月的手裹在了棉裤里，做完这一切又立马喊住了还在往前走的沈茂山父子俩。

  “爹，二哥，你们快过来！”

  沈茂山和沈卫安慢半拍地转过身，他们刚回过头，就看到了几片雪花飘在眼前，几步远的地方沈卫娇和宋满月脸色发青地站在那。

  见状，沈茂山头皮一紧，他快步走了过去，先握住沈卫娇的手暖了暖，又立刻敞开外衣裹住了宋满月，声音沉稳但难掩急切：“怎么回事？都冻成这样了怎么不喊我？”

  “我不冷啊。”

  宋满月还有点愣神，直到她的手在棉裤里慢慢回温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哪里是觉得暖和，那是冷透了。

  “我去，你们快看。”沈卫安的声音插了进来，他摊开手心，上面有一朵融化的雪粒，“下雪了！”

  雪花越来越大，泛白的天际布满了灰色的云，看不到一丝太阳。

  “下雪了！”

  一时间，惊呼声在队伍中此起彼伏，队伍中的人都有些僵硬地抬头看向半空，零星的雪花飘荡着落下，不急不缓却带着冻人的寒意。

  众人不知何时被冻僵的思维终于转了起来，有厚衣服的立马开始套衣服，没厚衣服的只能活动着手脚围在一起。

  没有厚衣服的犯人占多数，他们或是急切地向周围人的借衣服或是找上了官兵买衣服，嘈杂的声音中一声悲戚的喊声被淹没了，又拼命爬了出来。

  “奶奶——奶奶你醒醒！”

  沈卫娇心头一颤，她动了动耳朵，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众人匆匆又机械的脚步掠过了一对祖孙，老奶奶脸色青白地歪倒在路旁，她的身上穿着一件单衣，一旁跪着一个肤色很深的小子。

  黑小子拽掉了自己身上的外衣搭在奶奶的身上，他转身跪在每一个路过的人面前，一边磕头一边说道：“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奶奶，我力气大，我能给你们干活，救救我奶奶吧……”

  路过的人心照不宣地匆匆闪开，绕着祖孙俩往前走。

  他们的衣服自己穿都嫌不够，怎么可能拿出来给一个不认识的老婆子，力气大能干活又算得了什么，在这儿路上能起什么作用？都不如一个饼子实在。

  一个老大娘停了停脚，好声好气地说道：“你这孩子真不会办事，哪有找人帮忙就空口白话的，你没听见刚才有人买衣服，一件外衣都出到八百文钱了吗？”

  黑小子闻言立马开始翻身上的东西，他翻遍全身只找出了两个鸟蛋和四个窝头和三百八十几文钱，他捧着这些东西看向那个老大娘，求道：“大娘，我，我没有八百文，你能不能行行好卖给我一件衣服，剩下的我先欠着行不行？”

  “卖什么卖？你这点钱还想买衣服？”一个妇人没好气地瞪了黑小子一眼，又对着老大娘说：“娘，你管这闲事干嘛，你要是嫌热就把衣服脱了给耀祖。”

  老大娘闻言有点尴尬，她脸色难看地裹了裹自己身上的衣服，说道：“害，我哪有多余的衣服卖给你啊，你找别人去吧。”

  说完，老大娘赶紧跟上了自己的家人，低声下气地和那个妇人说着好话。

  这户人正好从沈卫娇一家人面前路过，妇人黑着脸警告着老大娘，“你以后再敢乱管闲事就别跟着我们了，我可不像大嫂他们那么好说话，你再给家里惹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诶诶，娘都听你的，老三媳妇你别生气。”

  沈卫娇看着这一家人身上厚实的外衣，从小到大一共十三口人竟然都穿着整齐的厚衣服，要知道他们这个队伍从京城出发的时候才十月初，那时候京城不冷，他们这些人穿的衣服也是当季的单衣加外衣。

  队伍里除了那几家有底子的以外，很少有人在走前备上了厚衣服，更何况是一家十三口的厚衣服。

  沈卫娇的视线追着这一家人看了一会儿，又在被这一家人的主心骨发现前转开了视线，她跟在沈卫安身后往前走。

  “嘭。”

  沈卫安突然停了下来，沈卫娇毫无防备地撞了上去，她以为又出什么事了，赶紧捂着脑袋抬头，“怎么了二哥？”

  沈卫安转过身，有点含糊地嘀咕了两声。

  沈卫娇没听清，催促道：“你说大点声，我听不见。”

  沈卫安挠了挠头，视线向队伍后方看了过去，不好意思地说道：“娇娇，咱能不能帮帮后面那俩人。”

  “啊？”

  沈卫娇愣了一下，又跟着沈卫安向后看。

  路旁，黑小子死死地护在他奶奶身前，瘦小的身板僵立在风中，挡住了要把他奶奶埋了的官兵。

  “我奶奶没有死，她没有死！”

  官兵烦得不行，他揪住眼前这个小崽子扔到一边，正在把地上那个快断气的老婆子拽起来就被人一口咬住了手。

  “啊——给我松开嘴！”

  “啪——”

  黑小子的背上被鞭子重重地抽了一下，可他依旧咬着官兵的手不肯松，他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官兵，像是要不死不休一样。

  官兵被他看得后背发麻，他抖了抖，暗骂一声这破天气真够冷的，又觉得收拾不了一个小屁孩丢了面子，他一把掐住了黑小子的脖子，逼得他终于松开了嘴。

  “嗬、我奶奶、奶没、没死！”

  黑小子脸色涨红，喉间越来越稀薄的空气让他有点翻白眼。

  官兵一把甩开了他，骂了一声：“贱皮子，迟早是个死，老子动手埋了那是她的福气，你以为这老婆子有多大的脸？要不是我们头说死人必须埋了，谁他娘的想管这破事。”

  说着，官兵不耐烦地伸手抓起了地上半死不活的奶奶，骂骂咧咧地要拖着往一旁的薄坑里去。

  黑小子看得目眦欲裂，他喉咙受了伤，沙哑又崩溃地喊道：“住手！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