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养魂木中藏真龙，霍仙姑三观尽碎

  六个字，平淡，清晰。

  霍灵曦站在原地，看着苏林手中的那截“烂木头”，或者说，是露出了玉质内芯的“养魂木”，脑海中掀起一阵又一阵的巨浪。

  霍家宝库三层，藏珍纳奇，邪物诡兵，数不胜数。

  随便拿出去一件，都足以在长沙城引起轩然大波。

  可他偏偏选了这件，几十年来被所有人遗忘在角落，视作无用废料的……垫棺木。

  她不是傻子。

  当那层焦黑的外壳剥落，当那股温和而磅礴的生机散发出来时，她就知道，自己，不，是整个霍家，都看走眼了。

  看走了眼，也看走了宝。

  这截木头，才是这满室珍宝中，真正的无价之宝。

  “这……到底是什么？”霍灵曦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请教意味。

  苏林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将那截约莫小臂长短的养魂木，放在鼻尖下，轻轻嗅了一下。

  那股精纯的生命气息顺着呼吸涌入肺腑，原本因为点拨解九而隐隐作痛的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过，痛楚竟舒缓了许多。

  【解释起来太麻烦，让她自己脑补吧。】

  苏林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

  他抬起眼，看向霍灵曦，用最简单的方式，展示了它的价值。

  只见他并起剑指，在那玉质木心上轻轻一抹。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近乎透明的白色气流，被他的指尖牵引而出，如同一条温顺的小蛇，缠绕在他的指上。

  然后，他将这缕白色气流，对着自己的眉心，轻轻一点。

  嗡。

  霍灵曦的眼眸，在一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清晰地看到，在那缕白色气流融入苏林眉心的刹那，他那张常年不见血色的苍白脸庞上，竟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红晕。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红梅，醒目到了极点。

  他那原本有些虚浮的呼吸，也随之变得绵长、平稳。

  整个人，仿佛久旱的土地，得到了一滴甘霖的滋润。

  “于我而言，它比这三层楼里所有的东西加起来，都有用。”苏林放下手，淡淡地说道。

  这就是他的回答。

  简单，直接，却比任何解释都更具冲击力。

  霍灵曦彻底沉默了。

  她明白了。

  这东西，能“治”他的病。

  一个能随手画符引动风雷，一眼看穿解九爷惊天布局的“病人”，他的“病”若是好了……那该是何等光景？

  她不敢想，也无法想象。

  “走吧。”苏林没有再给她震撼的时间，拿着养魂木，转身就朝楼下走去。

  霍灵曦如同提线木偶般，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穿过第二层，第一层。

  那些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古玩字画，那些足以让世人疯狂的金银珠宝，此刻在她的眼中，仿佛都失去了颜色。

  与苏林手中那截看似普通的木头相比，这些，都成了俗物。

  当那扇厚重的铁木大门再次打开，阳光照进来时，守在门口的八名护院，齐齐将目光投了过来。

  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姑爷还是那个姑爷，病恹恹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小姐，却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小姐了。

  她跟在姑爷身后，落后了半步，那是一种下意识的，近乎于随从的姿态。

  她看着姑爷背影的眼神，也变了。

  不再有冰冷和无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混杂着敬畏、好奇、迷茫的复杂情绪。

  苏林目不斜视地穿过庭院，回了自己的小院。

  霍灵曦则在原地站了许久，最终，脚步一转，朝着老爷子的卧房走去。

  卧房内，檀香袅袅。

  霍家老爷子正靠在床头，捧着一本书，精神矍铄。

  “回来了。”他没有抬头，声音沉稳。

  “爷爷。”霍灵曦低声应道。

  “他选了什么？”

  “一截……木头。”霍灵曦的声音有些干涩，“就是您早年从那座‘天宫’古墓里带出来，用来垫棺材的那截。”

  老爷子翻书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饱经风霜的眼中，爆射出一道惊人的精光。

  “是那截水火不侵，坚逾金石的雷击木？”

  “是。”

  “他……认得此物？”

  “他叫它，养魂木。”霍灵曦将宝库中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老爷子沉默了。

  良久，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复杂的叹息。

  “呵呵……哈哈哈……”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与庆幸。

  “养魂木……好一个养魂木！一条真龙，被我霍家当成垫脚石用了几十年！简直是……有眼无珠！有眼无珠啊！”

  老爷子的手，重重地拍在床沿上。

  “灵曦，你现在明白了吗？”他看着自己的孙女，眼神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们霍家，不是请回来一个赘婿，是请回来一尊……护家神！”

  霍灵曦娇躯一颤，没有说话。

  “之前，是我糊涂，只想着联姻之利，却忽略了人本身。”老爷子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现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他盯着霍灵曦，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今天起，忘了什么赘婿，什么名义上的夫妻。”

  “他，就是你霍灵曦的男人，是你唯一的丈夫。”

  “你要做的，不是管他，不是审视他，是顺着他，敬着他，让他真正把霍家，当成自己的家！”

  “动用霍家所有的资源，满足他的一切需求！哪怕他要天上的月亮，你也得想办法给他搭个梯子！”

  “这是命令！也是霍家未来百年，最大的一笔投资！”

  霍灵曦的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爷爷的话，像是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她过去三年来的所有认知和骄傲。

  她走出卧房，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脚步都有些虚浮。

  不知不觉间，她又走到了苏林那间僻静的小院门口。

  院门虚掩着。

  她抬起手，想要敲门，可那纤纤玉手，却停在了半空中，微微颤抖。

  她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那个房间里的人？

  是霍家七姑娘？

  还是……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