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霍家宝库，朽木为珍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一道拉长的影子，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中。

  “我是谁？”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我是霍家赘婿，苏林。”

  “是你……名义上的丈夫。”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步走出了偏厅。

  霍灵曦怔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回答，等于什么都没说。

  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他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却又用“名义上”三个字，划开了一道清晰的界线。

  那是一种疏离，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居高临下的疏离。

  以前，他是卑微到尘埃里的影子，她不屑于看。

  现在，他站在了云端之上，她，却有些看不清了。

  【这个女人，终于开始用脑子了。】

  苏林心中闪过一丝吐槽。

  不过，这样也好。

  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回到自己的小院，没有立刻休息。昨夜画符，今天又耗费心神点拨解九，这具身体的“灵魂超载”反应更加剧烈了。

  五脏六腑都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必须尽快找到能够调和魂与体的“灵物”。

  解九爷的承诺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将目光，投向了霍家深处。

  那个地方，应该有他需要的东西。

  一个时辰后。

  霍灵曦主动找上了门。

  她换下了一身干练的黑裙，穿上了一件素雅的白色旗袍，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绝美的脸庞上，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复杂。

  “昨晚的诊金，你还没取。”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声音清脆。

  苏林正靠在椅上看书，闻言，缓缓合上了书页。

  “带路吧。”

  他的干脆，让霍灵曦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在前面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重庭院，来到霍家大宅最深处的一座独立院落。

  院门前，八名气息沉稳的护院分列两旁，神情肃穆，眼神如鹰。

  看到霍灵曦，他们齐齐躬身。

  “小姐。”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霍灵曦身后的苏林身上时，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以前的鄙夷和无视，而是带上了一丝敬畏与好奇。

  昨夜正厅发生的事，早已在霍家内部传开。

  这位姑爷，已非吴下阿蒙。

  霍灵曦取出一把古朴的黄铜钥匙，亲自打开了那扇厚重的铁木大门。

  “吱呀——”

  伴随着沉重的开门声，一股混合着金银、木石、岁月沉淀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霍家宝库。

  这里面，存放着霍家三代人下地出海，搜罗而来的无数奇珍异宝。

  宝库分为三层。

  第一层，是俗物。满架的黄金、珠宝、玉器，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闪烁着惑人的光芒，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疯狂。

  霍灵曦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苏林，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惊叹或贪婪。

  但她失望了。

  苏林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就像是在看一堆普通的石头。

  他甚至没有在第一层停留，径直走上了通往第二层的楼梯。

  霍灵曦心中一动，默默跟了上去。

  第二层，存放的都是古玩字画，兵器甲胄。

  每一件，都大有来历。

  墙上挂着的一副前朝名家的山水图，角落里放着的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都可能蕴含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

  这些东西的价值，已经不能单纯用金钱来衡量。

  苏林依旧是走马观花，目光快速扫过，脚步不停。

  他的眼睛，似乎不是在看物，而是在“感受”着什么。

  很快，他走到了通往第三层的楼梯口。

  霍灵曦拦住了他。

  “第三层，只有历代家主才能进入。”她的声音有些干涩，“里面存放的，都是从墓里带出来的……不干净的东西。”

  这是霍家的规矩。

  苏林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我要进去。”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是通知。

  那双淡漠的眼睛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霍灵曦与他对视了数秒，最终，还是默默地让开了道路。

  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第三层的空间不大，光线也更加昏暗。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也没有翰墨书香，只有一股阴冷、死寂的气息。

  架子上摆放的东西，都奇形怪状。

  沾着干涸血迹的青铜面具、长满了诡异苔藓的瓦罐、一截仿佛是人骨打磨而成的笛子……

  每一件，都透着邪气。

  这些，都是霍家先辈从凶险大墓中带出的“镇物”，因为太过诡异，无法处理，只能封存在此。

  霍灵曦一进来，就感觉浑身不舒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然而，苏林却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病态的苍白，似乎都舒缓了几分。

  这里的“历史信息流”，或者说“煞气”，对他来说，反而是大补之物，能让他沉睡的天师残魂感到一丝“亲切”。

  他的目光，在架子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了最角落的一个木架上。

  那上面，只放着一样东西。

  一截约莫手臂粗细，通体焦黑，仿佛被雷劈过的……烂木头。

  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毫不起眼，与周围那些邪异的古物格格不入。

  霍灵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愣住了。

  这截木头，是爷爷早年间从一个据说是“天宫”的古墓里带出来的，当时它被当做棺椁的垫脚木。因为材质特殊，水火不侵，就随手丢在了宝库三层，几十年都没人再关注过。

  在满屋的奇珍异宝和诡异邪物中，苏林，竟然看上了这截烂木头？

  就在霍灵曦疑惑不解的目光中。

  苏林走了过去。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那截焦黑的木头，拿在了手中。

  在他触碰到木头的一瞬间。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截坚逾金石的“烂木头”，表面的焦黑层寸寸剥落，露出了里面宛如羊脂白玉般温润的木心。

  一股精纯、温和，带着勃勃生机的气息，猛地散发开来！

  苏林体内的天师残魂，发出一声渴望的嗡鸣！

  他嘴角的笑容，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暖意。

  养魂木。

  找到了。

  他没有理会身后霍灵曦那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眼神，只是拿着那截露出玉质木心的养魂木，转身，一字一句地对她说道。

  “诊金，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