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燃烧的银翼，坠落的神迹

  “目标锁定‘雪豹-3’轨道，开始执行‘阶梯’计划！”

  随着陈将军一声令下，指挥室里所有人都进入了战斗状态。

  大屏幕上，五个绿点紧紧簇拥在一起，像一支离弦的箭，以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恐怖角度，垂直冲向夜空！

  “第一阶段，开始！”顾北辰的声音在指挥室里响起，他此刻已经不是一个父亲，而是一个最专业的空中作战指挥官。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同时，也在感受着女儿传递过来的、断断续续的精神画面。

  夜空中。

  体型最强壮、力量最大的天眼一号，承担了第一级“主推进器”的重任！

  但它不是用爪子抓着银翼。

  那种方式在高速飞行中会产生巨大的风阻。

  它用的是一种更原始，也更稳妥的方式——叼着！

  它张开坚硬的鸟喙，精准地、轻轻地叼住了银翼背部一个特制的、由顾北辰连夜赶制出来的超轻量碳纤维固定环。

  而银翼，则将身体蜷缩到最小，双翼紧贴身体，形成一个完美的流线型，将风阻降到了最低。

  “呼——！”

  天眼一号双翅猛地一振！

  它体内的所有能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它甚至没有去管什么节能、什么续航，从起飞的第一秒，就开启了“狂暴模式”！

  “报告！一号机速度突破800公里/小时！”

  “高度五千米！”

  “一万米！”

  “一万五千米！”

  雷达屏幕上的数字，像疯了一样向上狂跳！

  指挥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对于一只鸟来说，一万五含米，已经是一个近乎神话的高度。

  那里的空气稀薄到只有海平面的百分之十五，温度低至零下六十度！

  任何生物，在那里都会因为缺氧和低温，在几秒钟内死去。

  可天眼一号，还在爬升！

  通过糖豆的精神链接，顾北辰能“看”到一号的视角。

  它的肌肉在剧烈颤抖，每一次扇动翅膀，都像是撕裂了肌肉纤维，传来阵阵剧痛。

  它的肺部像一个破风箱，疯狂地想要从稀薄的空气里榨取最后一丝氧气。

  冰冷的寒流，像无数把刀子，刮在它的羽毛上。

  它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但它嘴里叼着的那个小小的、温暖的身体，和脑海中那个不容置疑的命令，支撑着它，让它压榨出超越生命极限的最后一丝力量！

  “两万米！它突破两万米了！”技术员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带着哭腔。

  “极限了……它到极限了！”顾北辰看着屏幕上开始剧烈晃动的光点，嘶声喊道。

  也就在这一刻。

  天眼一号，用尽最后的气力，猛地一甩头！

  它将口中的银翼，像一颗炮弹一样，奋力“抛”向了更高、更黑暗的夜空！

  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后，天眼一号的身体一软，像一片羽毛，失去了所有动力，开始向地面无力地坠落。

  “一号！”指挥室里响起一片惊呼。

  但下一秒，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因为，第二阶段，开始了！

  就在天眼一号抛出银翼的瞬间，一道黑色的闪电，从斜刺里精准地切入！

  是天眼二号！

  以速度见长的天眼二号！

  它早已在预定的高度和位置，等待了整整三十秒！

  它像一个最顶尖的体操运动员，在超高速飞行中，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空中翻滚动作。

  它的爪子，稳稳地、精准地，抓住了那个碳纤维固定环！

  完美对接！

  “我的上帝……”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专家，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

  这种在两万米高空、时速近千公里的情况下的空中无缝接力……

  别说是鸟了，就是人类最先进的无人机空中加油技术，都做不到如此精准！

  而这，仅仅是两只鸟的本能配合！

  “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从天边传来的爆响，震得指挥室的玻璃嗡嗡作响。

  天眼二号，在接到银翼的瞬间，毫不犹豫地，开启了超音速冲刺！

  它将自己的速度，瞬间提升到了1.2马赫！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在两万米的夜空中轰然炸开，如同一顶献给英雄的桂冠！

  “高度两万五千米！”

  “三万米！”

  “三万五千米！”

  天眼二号的速度，比一号更快，更猛！

  它像一把烧红的利刃，狠狠地刺破了平流层的阻碍！

  但代价，同样是巨大的。

  超音速飞行带来的巨大过载和摩擦热量，让它的身体承受着难以想象的负担。

  顾北辰甚至能“看”到，它翅膀边缘的羽毛，已经因为和空气的剧烈摩擦，开始微微卷曲、焦黑！

  它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去铺就一条通往星辰的道路！

  “分离！”顾北辰看着屏幕，再次下达了指令。

  天眼二号，在抵达三万八千米的高度后，也到达了极限。

  它松开了爪子，将接力的最后一棒，交了出去。

  这一次，没有别的鸟来接力了。

  但是，早已在更高空等待的天眼三号和四号，从左右两个方向，同时靠了过来！

  它们没有去抓银翼。

  它们一左一右，紧紧地贴在银翼的两侧。

  然后，它们同时扇动翅膀！

  两股强大的上升气流，形成了一个奇妙的“风之隧道”，将体型小巧的银翼，稳稳地“托”着，继续向上！向上！

  它们在用自己的翅膀，为银翼创造一个短暂的、可以节省体力的“无风区”！

  “协同护送……它们……它们竟然懂空气动力学？！”苏卫国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

  四万米！

  四万五千米！

  最终，在近五万米的高空！

  这里，已经是平流层的顶端，再往上，就是真正冰冷死寂的中间层。

  天眼三号和四号，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它们悲鸣一声，用尽最后的力气，双翅同时向上一扬！

  一股最后的推力，将银翼，送上了它最后的征程！

  做完这一切，三只已经耗尽体力的隼，在空中会合，互相搀扶着，艰难地、盘旋着，向着基地的方向滑翔坠落。

  它们的任务，完成了。

  而此刻。

  夜空中。

  只剩下那个小小的、银色的光点。

  它像一个最孤独的旅人，独自一“人”，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无尽黑暗的、冰冷的宇宙。

  它的下方，是伙伴们用生命铺就的通天之路。

  它的上方，是那颗代表着死亡和毁灭的……冰冷“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