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基因病毒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顾北辰的天灵盖上！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坏铁鸟的味道……

  和“夜枭”无人机，一模一样……

  而“夜枭”无人机上，携带了什么？

  基因病毒！

  一个恐怖到极致，几乎要将他理智撕碎的念头，疯狂地涌了上来。

  这颗卫星……这颗在二百一十公里外层空间飞行的卫星，它不仅仅是来侦察的！

  它是一个移动的、高高在上的、足以覆盖整个西北地区的……病毒播撒平台！

  “不……”

  顾北辰的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他看着夜空中那个冰冷的、缓慢移动的光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后果……

  他不敢想！

  “老顾！发什么呆！快带孩子进掩体！”

  陈将军焦急的吼声将他从无边的恐惧中拉了回来。

  顾北辰猛地回过神，他一把抱起女儿，疯了一样冲向指挥中心。

  他甚至没有走门，而是直接一脚踹开了指挥室的防爆玻璃门，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冲到了巨大的电子地图前。

  “将军！”

  顾北辰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生锈的铁板。

  “糖豆说……那颗卫星，味道不对！”

  “它和之前携带病毒的无人机，味道一模一样！”

  轰——！

  如果说之前的防空警报只是让指挥室陷入紧张。

  那么顾北辰这句话，则是直接将一颗重磅炸弹，扔进了所有人的脑子里！

  整个指挥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那个刚才还在汇报导弹井状态的参谋，手里的对讲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苏卫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扶着桌子，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陈将军，这位铁血司令，他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抓了个空。

  卫星……播撒基因病毒？

  这是一个任何军事教材上都没有出现过的、最疯狂、最恶毒的作战猜想。

  可它偏偏，又最符合逻辑！

  难怪对方要动用最先进的“雪豹-3”，不惜暴露轨道也要飞临基地上空！

  侦察是假，投毒才是真！

  一旦病毒从二百一十公里的高空，以气溶胶的形式播撒下来……

  那覆盖范围，将是整个西北！

  到时候，别说是秃鹰山上的飞禽，恐怕整个西北生态圈的鸟类，都将迎来一扬灭顶之灾！

  而失去了飞禽军团的云鹰基地，将彻底变成一个瞎子、聋子，任由敌人的钢铁洪流践踏！

  “完了……”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喃喃自语，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绝望。

  一种比刚才浓烈百倍的、令人窒息的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指挥室里的每一个人。

  “还有七分钟……”雷达兵的声音，像是在宣读死亡判决书。

  七分钟后，卫星将到达最佳播撒位置。

  而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不……一定有办法！”陈将军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像一头困兽，在指挥室里来回踱步。

  “地基激光武器呢？能不能用？！”

  “报告将军！目标高度太高，超出了我们的激光武器有效射程！强行攻击只会暴露我们的武器参数！”

  “那……那让‘天眼四杰’上！它们不是能超音速吗？！”一个军官急切地喊道。

  “二百一十公里！你让它们怎么上？！”另一个军官绝望地反驳，“那是外层空间！没有空气！它们会被活活憋死、冻死！”

  争吵，辩论，一个个方案被提出，又被一个个否决。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把重锤，敲打在所有人的心上。

  顾北辰紧紧抱着女儿，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小人儿也在害怕。

  他将糖豆的脸埋在自己的胸口，不想让她看到周围这些大人们脸上那绝望和疯狂的表情。

  “糖豆，别怕……”他一遍又一遍地，用颤抖的声音安慰着女儿，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报告！目标距离最佳位置还有三分钟！”

  三分钟！

  陈将军停下了脚步。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死死地落在了顾北-辰怀里的糖豆身上。

  那是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希望。

  “顾北辰。”陈将军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让她试试。”

  顾北辰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迎上陈将军的目光。

  “将军，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陈将军打断了他，向前逼近一步，“我知道她会消耗！我知道有危险！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

  “你看看外面！”他指着窗外那些严阵以待的士兵，指着远处若隐-现的秃鹰山。

  “如果病毒下来！死的就是成千上万的战士！死的就是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生灵！包括……包括养大她的金翼！”

  金翼！

  这两个字，像一把锥子，狠狠刺进了顾北辰的心里。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糖豆也正抬着小脸看着他。

  她好像听懂了“金翼”这个词，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担忧和不安。

  顾北辰的心，在滴血。

  一边是女儿的安危，一边是整个世界的存亡。

  他该怎么选？

  “顾北辰！这是命令！”陈将军见他还在犹豫，终于失去了耐心，发出一声怒吼。

  “我拒绝。”

  顾北辰抬起头，说出了三个字。

  他看着陈将军，一字一句地说道：“您授予过我，一票否决权。”

  “只要我认为对糖豆有危险，我就可以拒绝任何命令。”

  “你……”陈将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却说不出话来。

  指挥室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一只小手，轻轻地，拉了拉顾北辰的衣角。

  顾北辰低下头。

  糖豆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自己站到了地上。

  她小小的身体，在巨大的指挥室里，显得那么脆弱。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走到顾北辰和陈将军的中间，仰起小脸，先是看了看满脸焦急的陈将军，又看了看一脸痛苦和挣扎的爸爸。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到了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指了指夜空中，那四颗正在焦急盘旋的、代表“天眼四杰”的光点。

  又指了指停机坪方向，那只刚刚完成任务归来，正站在机库顶上梳理羽毛的银色信鸽。

  最后，她抬起小手，指向夜空中那颗最亮的、代表死亡的“星星”。

  她转过头，看着顾北辰和陈将军，用一种所有人都听不懂，却又能感受到其中决心的语气，清脆地叫了一声。

  “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