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爸爸，天上好多星星
作者:我命由我不由天地
食堂里，走廊上，停机坪，到处都是憋着笑的战士和军官。
他们见到顾北辰，都会先立正，敬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然后，用一种混合着同情、敬佩和极度想笑的眼神，看着他。
“顾少校，听说您……为我军的异种机对抗研究，做出了卓越的牺牲？”
“老顾啊，想开点，输给谁不是输，输给自己闺女，不丢人！”
“顾教官，您下次跟‘天眼四杰’模拟对抗的时候，能不能开个直播？我们付费观看！”
顾北辰黑着一张脸，一整天都没说一句话。
他很气。
非常气。
他堂堂的王牌飞行员，竟然被四只还没他巴掌大的鸟给“羞辱”了。
但同时，他心里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满的骄傲。
看，这就是我闺女！
我闺女养的鸟！
厉害吧！
这种又气又想炫耀的复杂心情，憋得他差点内伤。
……
夜幕降临。
戈壁的夜空格外清澈，像是被水洗过的巨大黑丝绒，上面缀满了璀璨的钻石。
顾北辰牵着糖豆的小手，在空旷的停机坪上散步。
这是他们父女俩现在每天最喜欢的时光。
“爸爸，你看。”
糖豆停下脚步，仰起小脸，指着天上的银河。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好多……好多星星呀。”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在顾北辰和苏卫国的“填鸭式”教育下，糖豆已经能说一些简单的词汇了。
虽然发音还有点奶声奶气，但已经足够表达自己的意思。
“是啊，好多星星。”
顾北辰蹲下来，把女儿抱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上。
他也仰起头，看着那片浩瀚的星海。
“糖豆，爸爸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指着夜空，“你看，天上的星星，大部分是不会动的。”
“但有那么几颗，它们会慢慢地移动。那种会动的‘星星’，叫作卫星。”
“卫星？”糖豆好奇地重复着这个新词。
“对，卫星。”顾北-辰耐心地解释，“它就像……就像爸爸开的飞机一样，不过它飞得更高更高，高到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它能帮我们看很远的地方，还能帮我们和远方的朋友说话。”
糖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伸出小手，指着夜空中一颗极其微弱、需要非常仔细才能看到的光点。
“爸爸，那颗……那颗星星，在动。”
顾北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作为飞行员，他的视力远超常人。
他眯起眼睛，很快就捕捉到了那个正在缓慢移动的光点。
他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光点的轨迹和亮度……他太熟悉了！
这几天，他几乎把所有关于敌国卫星的资料都背了下来！
是它！
“雪豹-3”！
就在他准备立刻联系指挥室的瞬间——
“呜——呜——呜——！”
整个基地，响起了最高等级、也最刺耳的防空警报！
那声音，凄厉得像是末日来临！
无数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瞬间划破夜空，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穿着防护服的地勤人员，疯了一样从各个角落冲出来，用最快的速度，将停机坪上的战机拖回机库。
远处，地对空导弹的发射井，也缓缓打开了它狰狞的盖板。
整个基地，在短短三十秒内，就进入了最高级别的临战状态！
糖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紧紧地抱住了爸爸的脖子。
“别怕，糖豆，爸爸在。”
顾北辰抱着女儿，脸色凝重地看着指挥室的方向。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陈将军带着几个参谋，几乎是跑着冲到了他们面前。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甚至没来得及跟顾北辰说话，而是直接抬起手，指向夜空中那个正在移动的光点。
“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那就是‘雪豹-3’。”
“根据轨道计算，它将在十分钟后，到达我们基地的正上空。届时，它的高分辨率合成孔径雷达将开机，对我们进行为期三分十五秒的……高危侦察。”
陈将军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它的飞行高度，是二百一十公里。”
“我们目前所有的防空导弹，都够不到它。”
“我们的电子干扰，对它也完全无效。”
“也就是说……”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死死地盯着顾北辰。
盯着他怀里那个一脸懵懂的小女孩。
“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把我们的所有秘密，全部拍下来，然后，扬长而去。”
指挥室里那些刺耳的警报声，在这一刻，仿佛都消失了。
顾北辰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二百一十公里。
外层空间。
这是一个让人类最顶尖的战斗机，都望尘莫及的、绝望的高度。
让鸟……去对抗卫星？
这已经不是天方夜谭了。
这是神话。
是连想都不敢想的神话。
陈将军的眼神里，没有命令，没有强迫。
只有一种，将所有希望，都寄托于此的、近乎祈求的……期盼。
“爸爸……”
怀里的糖豆，突然轻轻地叫了一声。
她也看着天上那个“会动的星星”。
她的小鼻子，微微动了动。
然后，她用一种非常确定的语气，轻声说。
“那个星星……是坏的。”
“它的味道，和那些坏铁鸟，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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