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你是不是疯了？”

  贺锦言的声音，比山路的夜风还要冷。

  若是有人在此时路过，绝对会被吓得半死。

  一辆被撞得报废的豪车停在路边，汽油和血腥味混成刺鼻的味道。

  “我没疯。”谢知衍摇头。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令人害怕。

  “你再不放手，”贺锦言的视线越过他，盯在他那只搭在季遥脖子上的手，“我就叫人了。”

  “是吗？”

  谢知衍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语，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那身沾染着血迹的衣服，在月光下显得凶悍又狼狈。

  “好啊。”

  谢知衍竟然点了点头。

  但那只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微微收紧，在季遥脆弱的脖颈压出了指印。

  “你猜，是他们来得快，”谢知衍的目光，终于从季遥身上移开，重新落回贺锦言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疯狂。

  “还是他断气比较快？”

  贺锦言知道，谢知衍没在开玩笑。

  眼前这个男人，已经不是那个会在国会大厦被他逗得面红耳赤的议长了。

  他真的会动手。

  季遥的死活，现在全在他一句话。

  贺锦言没有急着回答，他只是微微皱眉，像在思考着对策。

  谢知衍见他不理自己，见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属于自己的倒影，语气不禁变得迫切：

  “……是他把你带走的。”

  那股偏执的占有欲几乎要化为实质，将贺锦言吞没。

  “如果他刚刚把车停下，他也不会有事。”

  谢知衍的手指，甚至还在季遥的脖颈上缓缓摩挲着，像是在感受那里的脉搏。

  “哦，没死。”他遗憾地、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

  贺锦言深吸了一口气。

  跟一个疯子是讲不了道理的。

  他所有的怒火、所有的焦灼，在这一刻，反而化作了冷静。

  “我跟你走。”他看着谢知衍。

  “但你……”贺锦言的下巴微微抬起，即便是在这种绝对劣势的境地，他依旧是那个发号施令的人。

  “不许再碰他。”

  谢知衍定定地看了他几秒，似乎在确认他话里的真假。

  最终，他松开了手。

  “好。”

  贺锦言不再犹豫，立刻伸手去解安全带。

  他必须在谢知衍反悔之前，稳住他。

  可他刚撑起身体，谢知衍就已经绕到了他这边，向他伸出了双手。

  “我抱你。”

  贺锦言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往后缩。

  这个动作，彻底刺痛了谢知衍。

  “你在躲我？”

  谢知衍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他那只受伤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穿过破碎的窗口，扣住了贺锦言的脚踝！

  “嘶……”

  贺锦言倒抽一口凉气。

  谢知衍的力气太大了，他脚踝想收都收不回来。

  “别碰我！”

  贺锦言抬起另一只脚，毫不留情地踹向谢知衍的手臂。

  可谢知衍根本不躲。

  他就那么任由贺锦言踹着，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

  “你别乱动，”谢知衍没有别的心思，只是单纯担心他，声音压抑着，“这里都是玻璃，太危险了。”

  贺锦言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谢知衍这副假惺惺的模样，忽然嗤笑一声。

  “这一切难道不是你造成的？”

  谢知衍：“……”

  那只手，终于讪讪地抽了回去。

  贺锦言的脚踝上，留下了一个带着血污的指印。

  “我警告你，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谢知衍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沾满血迹的手，确实很难看，多了几道狰狞的伤口。

  他咬了咬唇，悄悄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把手藏在了身后。

  贺锦言没理会他那点可怜的小动作。

  他忍着满地的玻璃碎渣，单手撑着车门边缘，从那扇破碎的车窗里，一点一点地往外爬。

  锋利的玻璃边缘，不可避免地划破了他的白衬衫，甚至在他的侧腰和手臂上，留下几道细小的血痕。

  “你慢点！”

  谢知衍的声音里透着紧张和心疼。

  “……会划伤。”

  他忍不住，又想伸手去接贺锦言，想把他抱出来。

  “啪——！”

  贺锦言反手，狠狠地拍开了他的手。

  “我说了，”贺锦言利落地翻身落地，他站直身体看着谢知衍，“别碰我。”

  谢知衍看着贺锦言白衬衫上渗出的血丝，那点血迹，比他自己满手的鲜血还要刺眼。

  山风吹过，将贺锦言那件破损的衬衫吹起，他那头亚麻色的碎发下，是一双无波无澜的眼眸。

  正直视着谢知衍。

  谢知衍直到现在才涌起些后悔。

  “言言，”谢知衍喉结滚动，声音变得干涩，他试图解释，“我没有想伤他，我只是……”

  “不用再说了。”

  贺锦言打断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谢知衍的面前，微微仰起头。

  那张漂亮到极致的脸上，甚至还沾着一点谢知衍的血。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谢知衍的心脏猛地一跳。

  “赌约，”贺锦言抬眼看他，声音很好听，却带着一种天生的、能把人逼疯的恶劣。

  “我就是因为这个才跟你在一起的。”

  他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那么无辜。

  “我赢了啊。”

  “……”

  谢知衍的身体，因为他这句话，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可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贺锦言不解。

  “你不是赢了吗！！”

  谢知衍的眼眶红得吓人，他猛地攥住贺锦言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你明明已经赢了，一个月已经到了！你为什么还和我在一起？！”

  谢知衍几乎是在怒吼，在质问，在发泄他这几个小时以来所有的崩溃。

  “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让我以为……”

  他低下身子，高大的身躯在贺锦言面前缩成一团，额头抵着贺锦言的肩膀。

  那双眼睛里，竟带着最后一丝希翼和乞求。

  “贺锦言……”

  “你是不是……”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也有一点喜欢我？”

  他问出了那个他最想知道，也最不敢知道的问题。

  “哪怕只有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