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被老婆发现是变态了

  贺锦言睁开了眼。

  喉咙很痛，却不干燥，应该是不久之前被人喂过水。

  空气里全是谢知衍的味道，就连他身上也都是，蛮横的简直像在标记领地。

  他动了一下，身体还是有些沉重。

  昨晚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被换掉了，身上只套着一件大得离谱的睡衣。

  领口松松垮垮地滑到了肩膀，布料贴着皮肤，倒是很舒服。

  但这不是他的衣服。

  贺锦言撑着酸软的手臂，慢慢坐了起来。

  他最后的记忆，是那个吻。

  笨拙的吻技，难喝的药，还有熟悉的糖。

  他掀开被子，下了地，卧室的门虚掩着，外面也很安静。

  他刚走出卧室，就看到一个人影，从书房的方向闪了出来。

  谢知衍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显然没想到贺锦言会醒得这么快，手还搭在书房的门把上，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被抓包的慌乱。

  “你……”谢知衍的声音有些紧绷，“你怎么起来了？”

  贺锦言没说话。

  他只是靠在卧室的门框上，抱着手臂。

  他烧刚退，身体没什么力气，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懒散。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谢知衍。

  “水。”

  贺锦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好，”谢知衍立刻松开了门把，快步走向厨房，“你发着烧，医生说要多休息……”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落锁声音，谢知衍把书房的门带上了。

  贺锦言的目光，在那扇紧闭的门上停留了两秒。

  “粥在锅里温着。”谢知衍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你一晚上没吃东西，先喝点水，我给你盛粥。”

  贺锦言接过水杯，低着头，看着水杯里的倒影。

  其实他一点都不渴。

  “谢知衍。”

  “嗯？”

  “你昨晚，”贺锦言仰起头，喝了一口水，“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我喂你吃药了。”

  “是吗？”贺锦言笑了，“我还以为，你趁我睡着，偷偷亲我了。”

  谢知衍愣了一下。

  一股热流，从他的脖颈烧到了耳根。

  他……他都记得？！

  谢知衍还在那边不知所措，贺锦言已经放下水杯，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下了。

  “没胃口。”

  谢知衍立刻跟了过来，满脸严肃，“那怎么行？你得吃点东西。”

  “行吧。”

  贺锦言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地传来。

  “想吃什么？我现在去买。”谢知衍的语气急切。

  “我想抽烟，”贺锦言的声音有些鼻音，显得又软又黏，“昨晚把烟落在那儿了。”

  “你现在不能抽烟。”

  “哦。”

  贺锦言应了一声，然后不再说话了。

  他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谢知衍，用后脑勺表达着他的抗议。

  “……”

  谢知衍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背影，这位议长大人，第一次感到了束手无策。

  他知道贺锦言是故意的。

  可他没办法。

  “……你等着，”谢知衍最终还是妥协了，“我给你去买。”

  “记得好好待在家里，不准乱跑。”临走前，他还不放心地回头叮嘱了一句。

  公寓的大门被关上。

  沙发那个刚刚还病得要死要活的人，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哪还有半分倦意。

  他迅速地走向了书房，拧了拧门把手。

  锁了。

  贺锦言的眉梢微微挑起。

  他看着门上的那个电子密码锁，摸了摸下巴。

  他试探性地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嘀——”

  红灯亮起，密码错误。

  不是他？

  可他不知道谢知衍的生日。

  他一连输入了好几串数字，都提示错误。

  最后，他转过一个念头，输入了他们确定关系那天的日期。

  门开了。

  迎面而来的，不是书房里应该有的纸香味，而是一股……极其熟悉的味道。

  是他自己的味道。

  满屋都是他的照片。

  全都被高清打印出来，放大了，贴在墙上。

  贺锦言脸上掠过一丝诧异。

  谢知衍竟然连他中学时期的照片都有。

  他看到了他在酒吧门口，被悄悄拍摄的、叼着烟的侧脸。

  甚至还有几张，一看就不是正常途径获取的监控截图。

  只是这些照片里，他很少是一个人，谢知衍把他们全都剪掉，要么就是用黑记号笔涂上。

  看起来有些诡异。

  贺锦言的目光，从那些照片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桌上那些眼熟又没什么印象的小东西上。

  都是他这段时间丢掉的，或者找不着的。

  糖纸、打火机、耳钉……甚至还有他纹身那天，贴在手指上的创可贴。

  这些在他眼里和垃圾差不多的东西，却全被谢知衍收集起来，藏到了这里。

  像是巨龙在往自己的巢穴里，囤积着偷来的宝藏。

  他的注意力被一个敞开的盒子吸引，里面装着几件衣服，是他昨晚穿的那些。

  他沉默了一会儿，翻了翻，最底下还压着一件黑色的蕾丝裙子。

  贺锦言眯起眼。

  他觉得这件裙子很眼熟。

  他没有穿过这件裙子，他也没有女装的癖好。

  一段几乎要被他遗忘的记忆，浮了上来。

  那好像是他……七八岁的时候？

  他从小就不喜欢一个人睡觉，总缠着贺晚泽，让这个大他几岁的哥哥哄他睡觉。

  贺晚泽总是惯着他。

  直到有一次，他妈妈笑着打趣他：“言言，你都多大啦，只有夫妻才能一起睡哦。”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然后，第二天，他不知道从哪个箱底翻出了一条小裙子，穿在了自己身上。

  他跑到贺晚泽面前，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宣布：

  “我当你老婆好不好？”

  那大概是贺晚泽这辈子，表情最精彩的一天。

  从那以后，贺晚泽就有了个恶趣味。

  他总喜欢给贺锦言买各种漂亮的小裙子当礼物，还故意逗他，喊他妹妹。

  得知真相的贺锦言，被气得好几个月不肯跟他说话。

  而眼前这件……

  是他十八岁生日时，贺晚泽寄给他的成年礼物。

  他当时男朋友都谈了不知多少个了，早已把幼年时的玩笑话忘记了，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衣帽间的最深处。

  它怎么会在这里？

  贺锦言捏着那条裙子，指尖传来一种奇怪的触感。

  他把裙子对着光看了看。

  像是什么东西沾上去后，又干掉的痕迹。

  “……”

  贺锦言足足沉默了十几秒。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公寓的大门，在此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谢知衍换鞋的动作，在看到书房那扇大开的门时，忽地一顿。

  “言言？”

  他慌乱地冲进来，正好对上了贺锦言看过来的视线。

  烟盒从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谢知衍站在玄关，贺锦言站在书房的阴影里。

  “我……”

  谢知衍的嘴唇颤抖着，他想解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最卑劣、最阴暗的秘密，就这么被贺锦言发现了。

  贺锦言只是举起了手里那条黑色的裙子，朝着谢知衍的方向，晃了晃。

  因为病着，他那张还有些泛红的脸，缓缓勾起了一个笑。

  那笑容，恶劣，却又让人挪不开眼。

  “谢议长，”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点玩味，“你是不是……”

  他顿了顿，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地想措辞。

  “……变态啊？”

  谢知衍的身体猛地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