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家暴男的懦弱儿子13

  “小叔，过了年我就十五岁了，我妈被我爸打了十五年，我五岁的时候，我妈怀着我弟弟，被我爸一脚踹流产了，本来我还有个弟弟，他要是活着生下来，现在也该十岁了，但是他死了，被他爸一脚踢死了。

  我带我妈去县里看病，我妈那天发高烧，一宿没退，脑子烧迷糊了，烧得翻白眼，医生说是脓血症，什么是脓血症，小叔你是老师肯定知道，全身血液里都有脓，全身感染，走到脑子和心脏，人说没就没了，那是我妈。

  我小时候护不住我弟弟，长大了不能再护不住我妈。”

  如果说周家还有个值得周元宸费几句口舌的，周金虎算一个。

  在周元宸读不起高中的时候，周金虎回来把周大河骂一顿，指责他打死了老婆。

  不过也就这么两句话的恩情，再多就没有了。

  周元宸也就愿意跟他多说这么两句，再多也没有了。

  周金虎被周元宸怼得说不出话，陈桂英这么多年过的什么日子，村里谁不知道？

  就连村口的老瞎子都知道，周金虎自然不可能不懂。

  他还是知识分子，可他是农村走出去的知识分子，脑子里一边是现代文明，一边是村族思想。

  现代文明占据高地的时候，也不过帮周元宸训斥周大河两句，仅此而已。

  周金虎说不出话，周长贵可不同。

  “哼，你就是个倒反天罡要天打雷劈的废物。”

  周元宸冷笑一声。

  “爷，我马上开学了，照顾不了我爸，你再骂，当心我把你儿子拉你家去。”

  周长贵一下子闭了嘴，但是双眼喷火。

  周元宸在周金虎还要说什么之前，打断了他。

  “小叔，横竖我跟我爸还有大树伯之间的争端无论如何都伤害不到你的利益，以前我跟我妈我弟弟吃苦你不管，以后我爸爸遭罪你也别管，不然我就要怀疑你这屁股是歪的，只看见自家兄弟，看不见兄弟家的侄儿，那我就要闹了，或者我把我爸拉镇上去？”

  周金虎火速闭嘴。

  周大河指望着能为他撑腰的人都被周元宸打发走了，这会儿院子里只剩下父子俩，周元宸眸色幽深地盯着周大河看。

  周大河被儿子盯得浑身不自在，这个小兔崽子以前就是个胆小鬼，老实巴交的，看见周大河发脾气就跟老鼠见到猫似的，躲得远远的。

  周大河虽然从没想过对儿子动手，毕竟这是他唯一的儿子，养老儿子。

  没想到周元宸一朝翻脸，比他可狠太多了。

  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等周元宸上学去，他日子应该会好过点，忍忍就好了。

  “小宸，嘿嘿，这个钱，还是你收着吧！”

  周大河说这话，钱却没有完全送出去，捏钱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周元宸垂眸看一眼，抬手就把钱抽走了。

  陈桂英躲在厨房忙活，本来还想着招呼周元宸帮她看着点火，这会儿自己锅里一把锅底一把，完全不敢吭声。

  她这会儿倒是本能地把周元宸这些天说得最多的一句话贯彻落实到底了。

  那就是听儿子的，什么都听周元宸的。

  周大河见钱被抽走了，周元宸掉头回屋也不说把他扶回屋，忍不住喊人，夹着嗓子，声音听着让人起鸡皮疙瘩，怪恶心的。

  “小宸啊，小宸，桂英啊，桂英，来拉我一把，哎哟哟，我这个腿不得劲啊！”

  最后是周元宸听着他哎哟哟的颤抖音觉得膈应，这才拽着他胳膊，扔给他一根扁担当拐杖，让他自己回屋。

  周大河进屋就想要找钱，环顾四周，刚刚看见周元宸进了屋子，钱肯定藏在屋子里。

  至于周元宸说的什么脓血症，钱花完了，周大河是不相信的。

  打了这么多年，当初五个多月的孩子流产了女人都没事，怎么可能这次就要死了？

  不过周元宸这么说，他就听听，反正这些日子以来，他是看明白了。

  没有人是真的在关心他，堂哥侄儿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名誉，为了拉踩他家，建立自己的权威，连亲爹妈都不会真正为他考虑。

  所以他必须先苟着，等伤养好的，伤养好了，他必须要重振雄风。

  作为一个雄壮的男人，周元宸这样的半大孩子在他眼里就是小鸡崽，当初被偷袭成功只是因为自己喝多了，身体不受控制。

  至于周辉周大江他们没打着周元宸，那都是因为他们废物。

  周元宸如何看不出周大河那点小心思？

  于是周大河因为嚷嚷声太难听，周元宸把他拉回屋子之后，一拳就砸在周大河眼眶上。

  “周元宸，你你你，你为啥又打我！”

  周大河想要破口大骂来着，捂住眼睛，用另一只眼看着周元宸陌生的眼神，话到嘴边又改了语气。

  周元宸冷哼一声。

  “别哼哼的跟死了爹似的，听着膈应！”

  说着，周元宸就要去院子里继续看书，见周大河这么碍事，上去又是一脚。

  “滚远点，废物。”

  周大河捂着眼睛和屁股，敢怒不敢言，委屈得要死。

  周大河回来了，虽然腿断了，可陈桂英还是很害怕，躲在厨房忙活一整天，大气不敢出，也不敢往屋子里去。

  周元宸跟陈桂英一起吃了丰盛的午饭和晚饭，周大河在卧室闻到饭菜香味，忍不住流口水，寻思他们差不多该吃好饭了，才敢压着嗓子开口。

  “小宸，小宸啊，桂英，我还没吃饭呢！给我拿点吧！”

  妈的，死夹子，还夹上了！

  周元宸听着顺手抄起板凳砸向卧室门。

  “闭嘴！再发出那种恶心的声音，我把你嗓子眼摘了。”

  周大河吓得想哭，尽量让自己声音正常。

  “小宸，我饿了，你不能不给我饭吃吧？我好了才能下地干活。”

  “你说得对，你还要下地干活呢！”

  说着，周元宸扫视一圈，给周大河弄了点剩饭剩菜，陈桂英要伸手，被周元宸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