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又错过。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条节奏缓慢的老街，最近似乎热闹了不少。

  多了些看似闲逛，眼神却总在不经意间扫过街面，尤其关注那些摆摊算命、看相之人的陌生面孔。

  她依旧每天准时出摊，收钱，吆喝，收拾，脸上是市井小民特有的那种略带疲惫的麻木和平静。

  但她的感官早已无声地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异动。

  “呵，”她在心里冷笑，“果然没猜错。还真是不死心啊。”

  之前几天的平静，反而让她更加确信，对方只是改变了策略，从明面上的搜寻转为了更隐蔽的布控和筛选。

  这条老街上的神棍半仙，估计都被暗中排查了一遍。

  她这个新来的算命阿婆，自然也在名单上。

  就是不知道，这批盯梢的人，是裘得考派来的，还是其他牛鬼蛇神了。

  “也好，省得我瞎琢磨。”她非但不慌，反而有种靴子落地的踏实感。

  这天傍晚，她像往常一样收摊，慢悠悠地往廉价出租屋的方向走。

  那片区域人员复杂，巷道纵横，是个好地方。

  刚拐进一条光线昏暗、堆满杂物的短巷，张破晓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身形骤然向侧后方一缩，精准地隐入两栋楼房夹角形成的狭窄阴影里，呼吸瞬间收敛得几不可闻。

  几乎就在她消失的同时，一个穿着深色夹克、动作迅捷的黑影快速从巷口掠过，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空荡荡的巷道。

  那人显然跟丢了目标，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对着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低声急促汇报：

  “目标消失在前面的……呃！”

  他话还没说完，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眼前一黑，软软地向前栽去。

  在他倒地之前，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从他脑后掠过，精准地拔出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张破晓从阴影中缓步走出，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男人。

  她蹲下身，动作熟练地在男人身上快速摸索，找出了微型摄像头、录音器和定位器。

  她看也没看，直接将这些东西扔在地上，用脚后跟狠狠碾碎。

  然后，她抓住男人的腰带，腰腹发力，一把将这个至少一百多斤重的男人扛上了肩头。

  沉重的分量让她膝盖微微弯了一下，但她立刻稳住了身形。

  “妈的……比平时扛的沙袋可重多了！”

  她骂归骂但脚下却没有丝毫迟滞，扛着这么个大活人，快速消失在愈发浓重的暮色里。

  ………………

  男人被一盆冷水泼醒，猛地咳嗽起来，发现自己被绑着。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看清了眼前还是那个算命老太婆，但对方眼神里的冰冷和手上那根泛着寒光的银针，让他瞬间清醒。

  他没表现出太大的惊慌，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镇定：“张师父，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想和您谈合作，以您的本事……”

  张破晓根本不吃这套，银针往前微微一送，针尖刺破皮肤，带来尖锐的刺痛感，她声音冰冷：“你是谁的人？”

  男人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我们代表一个……伟大的组织，拥有您无法想象的资源和秘密，相信您一定会感兴合作的……”

  “合作，”张破晓嗤笑一声，眼神陡然变得阴狠，“再废话，就去地府跟阎王合作吧！”

  强烈的杀意如同实质。

  男人终于绷不住了，脸上露出恐惧：“别！我说！我们……我们是一个伟大的组织……”

  “废话真多。”

  张破晓听得烦躁，不等他说完，左手一扬，另一根银针精准插入他颈后某个穴位。

  男人闷哼一声，眼神瞬间变得涣散，却又带着几分惊恐。

  张破晓随即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拔开塞子，凑到他鼻子底下。

  浓烈的药味钻入鼻腔，壮汉浑身剧烈挣扎了几下，最终眼神彻底迷离，像个提线木偶般开口。

  “是不是裘得考的人？”张破晓的声音冰冷。

  男人摇头：“不…不是…我们是‘镜’…”

  张破晓眼神一凛：“汪家人？”

  听到汪家二字，男人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呃呃”的抗拒声，但在药物和针刺的双重作用下，最终颓然道：“…是…”

  张破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还挺忠心，你们老窝在哪儿？”

  男人眼神空洞：“不知道…我…我只是外围…接触不到核心…只负责找人…盯梢…”

  张破晓继续逼问，得到了附近汪家暗桩的人数、临时聚集点位置，以及他们是通过裘得考身边的钉子得知她存在的消息。但对于裘得考身边具体有哪些是汪家人，以及其他还有哪些势力在找她，这个男人级别太低，一无所知。

  “你的上级在哪里？”张破晓问出了最后一个关键问题。

  男人报出了一个地址。

  得到所有有用信息后，张破晓眼神一寒，在他喉结处精准地一捏一错！

  “咔嚓”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男人的眼神瞬间凝固，头软软歪向一边。

  “啧，可惜不是在山上。”

  张破晓低声咕哝，意念一动，地上的尸体瞬间消失，被她收进了空间里。

  “不然挖个坑埋了多省事，还可以给他们当邻居。”

  她再次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惜活物进不去……不然我直接在里面不出来了，还用得着东躲西藏？”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迅速从空间里取出另一张新的人皮面具和一套截然不同的衣物。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花衬衫、推着破旧小电驴、赶着上夜班的中年妇女，慢悠悠地骑出了巷子，汇入车流，朝着城南方向驶去。

  就在张破晓骑着电驴离开后不到一分钟，黑瞎子恰好晃悠着拐进了这条巷子。

  他原本循着一些线索过来碰碰运气，鼻子却突然捕捉到一丝极淡、却让他魂牵梦绕的冷冽檀香气味！

  这味道……？！

  黑瞎子浑身一震，猛地停下脚步，使劲吸了吸鼻子。

  没错！就是那个味道！虽然淡得几乎消散，但绝对错不了！

  他立刻朝着气味飘来的方向猛追了几步，可巷子尽头只有川流不息的车灯和嘈杂的喇叭声。

  那缕独特的檀香，早已被其他气味彻底吞没。

  黑瞎子站在巷口，看着眼前汹涌的车流，懊恼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

  “妈的！又晚了一步？！”

  他几乎可以肯定，刚才那个带着檀香味的人，就是他一直在找的那个！

  她一定刚刚就在这里，甚至可能和他擦肩而过！

  夜色渐浓，城市依旧喧嚣。

  黑瞎子眯起眼，墨镜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他知道，线索虽然断了，但人肯定还在这个城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