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瞎子，偷窃衣服

  她开始往外赶人：“看也看过了，没事就好！走走走，都出去咯，我把门勉强合上，等张师父回来自己收拾。”

  黑瞎子又一次在马奶奶的惊呼声中，利落地背起她翻墙而出。

  落地后，马奶奶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咂咂嘴，还有点意犹未尽：“哎哟，小伙子，你这身手可以嘛！虽然比不上张师父那种轻飘飘的仙气儿，但也够稳当！要不……你行行好，把老太婆我直接背下山算了？这山路走着费劲！”

  黑瞎子被逗乐了：“嗬，您老还挑拣上了？再见嘞马奶奶，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给张启灵递了个眼神，两人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几个起落，迅速消失在道观旁的密林深处。

  马奶奶看着空荡荡的山路，嘟囔着：“哎哟，溜得真快！带人上来也不送下去……”

  话是这么说，她摸了摸兜里黑瞎子塞的几百块钱，还是心满意足地哼起山歌，慢悠悠往山下走去。

  待到马奶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原本早已离开的黑瞎子和张启灵，如同两道没有重量的影子，又从树林里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再次出现在道观那扇破败的大门前。

  无需言语，两人默契十足，再次轻松翻墙入院。

  张启灵目标明确，径直走向偏殿，他对那个隐藏的机关更感兴趣，开始在之前发现异常的三清像附近仔细摸索起来。

  黑瞎子则毫不犹豫，再次走向张破晓的卧室。

  这一次无人打扰，他堂而皇之地推门而入。

  房间内，那股特殊的冷冽檀香似乎比刚才更加浓郁，他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连日来萦绕心头的烦躁和身体上的阴寒感，竟奇异地被抚平了几分。

  他同时也清晰地感觉到，一直如同附骨之疽般趴在他背上、带来刺骨阴冷的那个东西，自打进入这道观范围，就变得极其恐惧和压抑，此刻更是只能瑟缩在院门外，连门槛都不敢逾越。

  而他脖颈和后背的那种沉滞感，竟然减轻了大半，难得地感到一阵轻松。

  他扭了扭脖子，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警惕的弧度。

  这地方，邪门得很，也……有趣得很。

  他在这个陈设简单却别致的房间里仔细搜寻起来。

  走到吊床边，伸手推了推，编织绳床轻轻晃动，质感独特，心里莫名想象了一下那个女人躺在上面晃悠的样子。

  他翻箱倒柜，动作迅捷而专业，每检查完一处都会小心恢复原状，不留下明显痕迹。

  衣柜、抽屉、墙角……大多是一些寻常物品。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衣柜最角落里一个积满灰尘的旧木箱上。

  他费力地将箱子拖出来，打开一看，里面多是些破旧不堪、看似毫无价值的杂物。

  他耐着性子一件件翻检，直到手指触碰到一件颜色褪尽、布料脆弱、但款式却异常眼熟的破旧道袍。

  “呵……”

  黑瞎子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手指猛地收紧，将道袍攥在手里，眼眸深处瞬间风云变幻，暗沉得吓人。

  这件道袍……和他记忆中德国初遇时，那个女人身上穿的，几乎一模一样！

  连磨损的边角和某些细节都极其相似！

  是幕后布局之人连这种细节“道具”都精心仿制准备好了？

  就为了引他上钩？

  还是说……这真的就是她曾经穿过的？

  那个卷了他全部家当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女人，真的和这个神秘的道观主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啧，有意思。

  黑瞎子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被挑起的、危险的光芒。

  这真是给瞎子我，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套啊。

  他迅速找了一块干净的布，将这件至关重要的破旧道袍仔细包裹起来。

  彻底清理完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迹后，他拿着包裹从卧室出来，在院子里没看到张启灵的身影。

  “哑巴张？死哪去了？还不上来？”他朝着偏殿方向喊了两声。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黑瞎子脸上的痞笑收敛了些，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他快步走到偏殿，目光锐利地扫过，很快在三清像背后摸到了那个隐蔽的机关。

  他轻轻一按，只听“咔哒”一声，地板滑开，露出黑黢黢的洞口。

  黑瞎子没急着下去，反而蹲在洞口，朝着下面贱兮兮地喊：“喂！底下的哑巴！你在里头孵蛋呢？要不要瞎子给你送床被子？”

  下面没有回应，却传来几声沉闷的、用指关节敲击地板的“叩叩”声，听起来有些无力。

  黑瞎子脸色一变，这下真出事了！

  他立刻捂住口鼻，屏住呼吸，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了下去。

  地下室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甜腻中带着腥气的怪异香味。

  他一眼就看到张启灵靠坐在墙角，脸色比平时更白，嘴唇紧抿，那双淡然的眸子此刻像是结了冰，死死盯着他，

  虽然身体动弹不得，但眼神里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黑瞎子迅速扫视四周，很快在角落发现了一个无色烟雾的小巧香炉。

  他一个箭步上前，正准备盖盖子，却敏锐地发现盖子边缘连着一根几乎看不见的、极其细微的丝线。

  “啧，还带报警的？”他撇撇嘴，小心地避开丝线，将香炉盖严实。

  那甜腻的香味这才被隔绝。

  他这才走到张启灵面前，从怀里摸出个鼻烟壶大小的小药瓶，自己先凑上去猛吸一口。

  顿时被那堪比芥末混合风油精的强烈气味冲得五官扭曲，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眼泪都快飙出来了：“阿嚏！卧槽……爽！”

  然后，在张启灵那“你死定了”的杀人目光注视下，他才把药瓶凑到张起灵鼻子底下。

  张启灵皱着眉，极其勉强地吸了一点点，那股霸道的气味直冲天灵盖，让他混沌的意识瞬间清明，麻痹的四肢也开始恢复知觉。

  黑瞎子看着他难得吃瘪的样子，憋不住乐了，肩膀直抖：“哈哈哈！哎哟喂！名震江湖的哑巴张，居然被这种乡下土方子迷香给放倒了？这要说出去，啧啧啧，价格得跌一半吧？奇迹啊真是！”

  片刻之后，张启灵才完全恢复，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活动了手腕。

  他声音平淡带着一丝憋屈：“香没毒，效力很强。”

  他走到那个小香炉前，看了看那根细线，“机关联动，打开地板，香气就会释放。”

  黑瞎子则在空气中使劲嗅了嗅，虽然香味大部分散了，但他还是闻到了那股被掩盖的、淡淡的血腥气。

  他眼神变得玩味：“血味还挺浓……看来这儿不只是个陷阱，还是个小型屠宰扬啊。”

  两人在地下室仔细搜查了一圈，除了点拖拽痕迹，没发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找到另一个出口机关，他们便迅速离开了这个令人不适的地方。

  回到院子，黑瞎子四下扫了几眼，觉得没啥遗漏，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张启灵的目光则落在他手里用布包着的东西上，问：“找到了什么？”

  黑瞎子下意识把包裹往身后藏了藏，脸上又挂起那副不正经的笑：“哦，没什么，就捡了件破衣服，看着还能当抹布用。”

  张启灵用那双淡然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你编，继续编。穷疯了？连件破衣服都偷？

  黑瞎子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干笑两声：“走了走了，此地不宜久留！”

  说完，率先利落地翻墙而出。

  张启灵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偏殿的方向，心里默默记下，瞎子，偷窃破衣服。

  身形一闪，轻松地翻过墙头，跟了上去。

  黑瞎子翻墙而出，才站稳就感觉脖子后面猛地一沉！

  那股熟悉的、阴冷刺骨的寒意又贴了上来。

  “我草！” 黑瞎子忍不住低骂出声，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张启灵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边，看到他突然变得难看的脸色和不停扭动脖子的动作，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黑瞎子没好气地摆摆手：“没事！走了！这鬼地方邪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