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男人只是附属品【5】

  那她偏要那位心姨娘来。

  钱如夏板着脸道：“今日是本夫人进门后，首次受你们叩拜。除非是病得只剩下一口气，否则就算是用抬的，也得给本夫人抬过来！”

  这话一落。

  她身边的心腹婆子立即对着钱家带过来的几个丫鬟：“去几个人，到心姨娘的院子里，‘请’她过来。就说夫人惦记着她的身子，特意让她过来，让太医瞧瞧，也安安心。”

  这“请”字，她说得格外重。

  “是，少夫人！”几位丫鬟领命而去。

  她们的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而急促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满院的妾室们，包括方才还隐隐带着挑衅神色的花姨娘。

  此刻都彻底安静了下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们终于清晰地认识到。

  这位年轻的新主母，绝非可以轻易拿捏的软柿子。

  她不仅有太子妃撑腰，更有雷霆手段和不容侵犯的威严。

  一扬风暴。

  已然随着那几个丫鬟的脚步，向着那位深藏不露的心姨娘，席卷而去。

  而钱月夏，依旧端坐在主位之上，脊背挺得笔直，面容平静无波。

  瞿府主院。

  “夫人，心姨娘到了。”门外丫鬟通报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钱月夏微微颔首，并不抬眼，只淡淡道：“让她进来。”

  心姨娘入扬

  帘笼轻响，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步入。

  心姨娘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衣裙，裙摆绣着几枝细竹，外罩月白比甲，腰间系着一条浅粉丝绦。

  她步履轻盈，宛若弱柳扶风，每走一步都似要随风飘去。

  乌黑的发髻上只簪着一支素银簪子并几朵细小珠花，再无其他装饰。

  当她走近，钱月夏才抬眸细看。

  这一看，竟不由得微微一怔。

  心姨娘生得极美，不是那种明媚艳丽的美，而是一种脆弱精致的美。

  巴掌大的小脸，那双含情目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愁绪、七分娇柔。

  鼻梁秀挺，唇色浅淡，微微抿着，带着几分怯意。

  她身形纤细单薄，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行动间如轻云蔽月，飘摇若流风回雪。

  这心姨娘的模样气度，不就是戏文中男人最爱的我见犹怜！

  “妾身给夫人请安。”心姨娘声音轻柔，如春风拂过琴弦，微微福身行礼，动作优雅，显然是经过精心训练的。

  钱月夏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心中冷笑。

  这样的女子，最是懂得如何激发男子的保护欲。

  难怪能在她入府前牢牢抓住瞿白的心？

  “起来吧。”钱月夏语气平淡，“坐。”

  心姨娘依言在下方椅子上坐下，只挨着半边椅面，姿态恭谨。

  她微微垂首，露出一段白皙纤细的脖颈，脆弱得仿佛一折即断。

  “今日请妹妹来，不过是循例见见，说几句体己话。”钱月夏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听说妹妹病了。”

  心姨娘忙起身回话：“是，妾身一向身子不好。”

  “坐下说话便是。”钱月夏摆手，“你看姐妹们都站着，就你坐着，还不是体谅你病弱。”

  钱月夏这话 ，就是在给心姨娘拉仇恨。

  果真有小妾发声了，她阴阳怪气的：“谁知道是真病，还是假病。前天还看见她逛花园的时候挺好的。”

  这话一落。

  花姨娘和李姨娘也不开心了。

  凭什么啊？

  论身份，李姨娘是贵妾。

  论宠爱程度，花姨娘是最受宠的宠妾。

  凭什么她们两个站着，而这个不起眼的心姨娘却坐着。

  心姨娘大概也意识到大家伙对她的恶意，她轻轻咳嗽两声，以帕掩口：“谢夫人关怀，不过是老毛病了，夫君体谅我身子不舒服，所以免了妾身晨昏定省，许我在院中静养。”

  钱月夏眸光微闪，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夫君？

  她一个小妾也配这称呼？

  在她这个正妻面前喊夫妻。

  那把她钱月夏放在何处？

  钱月夏放下茶盏，目光如炬：“方才听妹妹喊夫君？”

  这话一落，一群妾室们也不乐意了，她们都喊大少爷的。

  就连最尊贵的贵妾李姨娘也不敢在众人面前喊夫君。

  最多就是两个人私下的时候喊喊。

  心姨娘面色微变，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手中帕子，声音越发轻柔：“这...这是大少爷从前允准的，说私下里不必太过拘礼。”

  “从前是从前。”钱月夏语气转冷，“如今我既已入主瞿府，规矩自然要改一改。‘夫君’二字，是正室夫人的专属称呼，你一个妾室，理应称‘大少爷’才是。”

  她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不容反驳。

  室内气氛陡然凝重，连侍立一旁的丫鬟们都屏住了呼吸。

  心姨娘的脸色霎时变得更加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夫人，这...这称呼已用了两年，一时难以更改。且大少爷从未斥责过...”

  她很不服气。

  “那是从前没有正室夫人。”钱月夏打断她，语气严厉，“如今我既来了，断没有让妾室与正室平起平坐的道理。‘夫君’二字，从你口中唤出，实在不合规矩，也有失体统。”

  她稍作停顿，环视四周，见所有丫鬟都低眉顺眼，这才继续说道：“记住，以后无论人前人后，你都只能称瞿白为‘大少爷’，这是规矩，也是你应守的本分。”

  钱月夏话音还未说完，心姨娘眼中已蓄满泪水。

  那双原本就水汪汪的杏眼，此刻更是波光潋滟，长睫轻颤间，泪珠便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她不出声，只默默垂泪，偶尔发出一两声压抑的抽噎，肩头微微耸动，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夫人...何苦如此为难妾身...”她声音哽咽，带着几分委屈，“妾身自知身份卑微，从不敢有非分之想。只是这称呼...这两年来已是习惯，骤然更改，只怕...只怕大少爷也会觉得生分...”

  钱月夏冷眼旁观，不为所动：“规矩就是规矩，与习惯无关。你若真心敬重大少爷，就更应遵守这府中规矩，维护他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