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这太子到底有多不受人待见

  女帝侧躺在软榻上，闭眼轻声问道。

  “禀圣人，沧州火药一案，嫌犯已至长安……”

  “朕不是说过了？这事你自己看着办。”

  女帝睁开眼看向他，又问道：“还有其他事？”

  “圣人当日之言，老臣回去思虑再三……”左相开口道。

  闻言女帝坐起身，脸上出现一抹微笑。

  “左相考虑清楚了？”

  左相并未正面回答，而是道：“圣人若想如愿，还需做到三点。”

  “左相请言。”女帝神情隐隐有些激动道。

  左相一脸郑重道：“其一，锦衣卫为天子耳目，圣人执掌社稷至今，虽四海升平，然外族依旧虎视眈眈，所以锦衣卫绝不能继续荒废。”

  “锦衣卫隐患重重，其次右相一党对锦衣卫的态度如何，左相应是比朕更清楚。”女帝言语之中的抗拒没有丝毫掩饰。

  但左相却没接她话茬，而是接着道：“其二，皇祖之态度尤为重要。”

  “此事不好办，但朕会想办法。”

  “其三，圣人掌权虽是开历史之先河，但仍需后继有人。”

  女帝笑道：“此事最容易。”

  闻言左相颔首。

  女帝问道：“就这三点？”

  左相恭敬道：“正如圣人前几日所言，老臣为圣人心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老臣已无退路。”

  “左相何必说这些丧气话。”女帝站起身走下金阶来到对方身前，微笑道：“今日之大乾已非往日能比，今日之大乾之所以强盛，全赖左相废寝忘食。”

  “你我君臣联手，将来未必不能青史留名，再创佳话。”

  说罢女帝伸手在左相手背上拍了拍。

  左相降头低的更下。

  女帝见此嘴角微微上扬，然后问道。

  “今日左相来找朕说了这么多，还提到了锦衣卫。”

  “敢问左相，可是有什么好的想法？”

  左相躬身奏道：“锦衣卫之弊，其源有三。”

  “其一，此衙署乃太祖高皇帝开国时创设，至今五百余载，世代相承，其中难免有固守陈规之辈，更兼鱼目混珠，良莠不齐。”

  “其二，先帝在位时，对锦衣卫多加重用，广施恩赏，其间恐有怀贰心者混入，狼鼠同巢。”

  “其三……”他略顿一顿，接着道：“陛下素来与他们保持距离，恩威未施，恐难令其倾心效命。”

  女帝凤目微凝：“左相此言，莫不是在说朕疏远亲军，以致纲纪不振？”

  “老臣不敢。”

  女帝沉默两秒后，叹息道：“不是朕不愿用他们，而是这些人实在顽固，朕也曾与皇祖聊过，结果不尽人意，后来朕又想着让梁王去接管，但你也知道了，那些人口口声声说只效忠天子，看实际上却只效忠于李氏天子，而非朕这窦氏代天子。”

  “圣人，没想过从锦衣卫内部入手？”左相问道。

  “内部入手？谈何容易？”女帝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或许眼下有一人比较适合。”

  “谁？”

  ……

  “臣，沧州锦衣卫总旗张毅参见圣人。”张毅进入大殿行礼道。

  从进门到现在，他一直按规矩没有抬头去看女帝面容。

  同时大殿内，这两人刚才的谈话内容，他也是半点没听到。

  但有一点，他比较好奇。

  李贞说他找了一个人能办成此事，起初张毅还以为是宫里的。

  但谁能想到居然是左相。

  要不要这么离谱？

  不是说好的奸相，说好的女帝狗腿子，说好的跟李贞这样的李乾宗室正统水火不容？

  那现在是搞哪一出？

  还有，左相既然能跟李贞私底下有交集，那为何不选太子呢？

  这太子到底是有多拉啊。

  “就是你亲手抓的沧州火药一案的犯人？”女帝问道。

  张毅低头道：“正是微臣。”

  “抬起头来。”女帝说道。

  闻言张毅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看向女帝。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他微微愣住了，大感意外。

  这容貌，这身材。

  这特么五十多岁？

  你说她是纲手，张毅都信。

  满头乌发，未见半点老态。

  怎么看顶多也就三十刚出头。

  不过他又一想到，这个世界练武都快赶上修仙了。

  随即又内心释然。

  “长得不差，难怪能当上锦衣卫。”女帝淡淡道。

  闻言张毅连忙道：“谢圣人夸赞。”

  被人当面夸奖，这换谁都高兴。

  “你这小臣，胆子倒大。”女帝笑道。

  张毅尴尬一笑。

  女帝唇角微扬：“沧州一案，你办得利落，朕向来赏罚分明，说罢，想要什么恩赏？”

  张毅脸上身子躬的更深：“微臣不敢，缉拿要犯、肃清奸恶本是锦衣卫分内职责，臣唯有竭诚效命，方能报圣人于万一，岂敢借此邀功？”

  紧接着他语气略微一顿，偷眼瞧见女帝神色平和，便壮着胆子接着道：“更何况此案能破，全赖陛下圣明烛照，威德加于四海，臣不过恰如陛下掌中利刃，耳目前驱——刀剑虽利，终须持刀之人运筹帷幄，陛下临朝以来，河清海晏，万民称颂，此等煌煌功业方称大赏，微臣能附骥尾，已是三生有幸。”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了忠心，又将功劳轻轻推还。

  反正来之前他就想好了，自己此番所来目的。

  不就是表忠心，拍马屁，疯狂跪舔？

  上了贼船下不去，现在也没有回头路。

  那就干脆一条道走到黑。

  脸面于我何加焉，溢美之词再多，只要不要钱，那他就主打一个量大管饱。

  女帝闻言不由轻笑出声：“好个伶牙俐齿的小臣，朕记得锦衣卫章程里似乎并未教人拍马屁的本事。”

  张毅脸上刚感到丝丝微热，内心连忙给自己两巴掌，表面仍保持着恭敬姿态：“臣所言句句发自肺腑，天地可鉴。”

  女帝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你既然不要赏赐，朕便记着你这份功劳，且退下吧，好生当差。”

  “臣，谢圣人隆恩。”张毅再拜行礼，缓缓退出殿外。

  直到转身踏出宫门，他才发觉后背官服已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收回目光女帝看向左相问道：“这人有点意思，左相似乎对他很有信心？”

  “老臣已无路可退。”左相说道。

  ……

  “圣人，左相和那人真的可信？”等左相走后，一旁的女官问道。

  女帝冷冷一笑：“可不可信，现在朕有的选？”

  女官沉默。

  女帝微叹道：“不过有一句话，左相倒是说的没错。”

  “他没得退了。”

  “朕若输，只需低头百年后还有机会入皇陵与先帝合葬。”

  “可他若输，那就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

  闻言女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

  镇抚司衙门。

  张毅出宫后，第一件事就是召集了自己的小伙伴坐一起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