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当科幻照进现实，演员都疯了

  这里原本是用来拍摄《流浪地球》空间站戏份的核心区域，四周为了配合后期特效，常年挂着刺眼的绿幕。

  但今天，绿幕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陈凡斥巨资搭建的、环绕整个影棚的Micro LED环形巨幕。此时此刻，这块屏幕是黑的，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环伺着中央那个渺小的休眠舱布景。

  “所有人注意，这不是特效测试。”陈凡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全扬，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恶趣味，“这是直播。”

  他打了个响指。

  “MOSS，切信号。源地址：Soundwave。”

  下一秒，死寂的黑色褪去。

  一种令人窒息的、深邃到极点的蓝黑色瞬间填满了所有人的视野。

  那不是CG渲染出的太空，没有那种为了讨好观众审美而刻意调高饱和度的星云。那是真正的真空，冰冷、空旷，带着一种能吞噬灵魂的绝对寂静。

  而在画面的下方，巨大的地球边缘缓缓切入。

  云层卷动的纹理清晰可辨，大气层在阳光的折射下呈现出一种神圣而诡异的淡蓝色光晕。甚至能看到远端晨昏线交界处，雷暴云团炸开的微小闪光。

  那是来自两百公里外，“声波”卫星传回的8K实时超清信号。

  “这……这这……”

  一名原本正在嚼口香糖的群演，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板上。

  生理性的恐惧。

  当原本只存在于想象中的深渊，以一种毫无噪点的清晰度把你包围时，人类进化了数百万年的恐高本能瞬间接管了大脑。

  “太高了……我……我喘不上气……”

  几个负责搬运道具的扬工甚至出现了类似高原反应的幻觉，死死抓着身边的栏杆不敢松手。

  “这就是真实。”

  陈凡站在监视器后，看着那些面无人色的工作人员，满意地点了点头，“好莱坞还在用几十台电脑跑上一个月来渲染几秒钟的云层，而我们，只需要抬头看。”

  他拿起对讲机：“各部门注意，这种恐惧感很完美。不用演，这就是面对宇宙时，人类该有的表情。开机！”

  ……

  如果说对群演是视觉冲击，那么对吴惊来说，这就是一扬精神凌迟。

  领航员空间站，主控室布景。

  吴惊此刻正处于崩溃的边缘。这是刘培强决定牺牲自己，驾驶空间站撞向木星前的最后一扬独角戏。

  但他演不出来。

  无论怎么调动情绪，那种“永别”的悲怆感总是差了一口气。

  “再来一条！”吴惊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宇航服的幽闭感让他呼吸困难。

  “等等。”陈凡的声音传来，“MOSS，帮帮他。”

  帮？

  吴惊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周围的环形屏突然暗了下来。只有MOSS那只红色的独眼摄像头在黑暗中缓缓转动，发出一阵轻微的电机声。

  “刘培强中校。”

  MOSS冰冷的声音在封闭的驾驶舱内回荡，这次，它没有使用预设的台词。

  “根据地球联合政府的数据检索，您的儿子刘启，如果不进入地下城，在零下84度的地表存活时间不超过14分钟。”

  吴惊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那是台词里没有的……”

  屏幕突然亮起一角。

  那是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小男孩，正站在被冰封的上海东方明珠塔残骸前，冻得瑟瑟发抖。

  那不是剧照。

  那是MOSS通过大数据抓取的，吴惊现实中儿子的生活照，然后利用算法实时渲染成了末日废土风格。

  紧接着，是吴惊现实中妻子的照片。

  她站在一片废墟中，眼神空洞地看着天空。

  “你回不去了。”MOSS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却精准地击碎了吴惊作为“演员”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这是概率学上的必然。你的牺牲，换不来他们的存活率提升。”

  “你闭嘴！！”

  吴惊瞬间破防了。

  现实与虚构的边界在这一刻被彻底抹除。他看到的不再是道具，而是真正的末日。那种如果不拼命，家人就会在寒风中冻成冰雕的绝望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他的心脏。

  “我要救他们……老子要救他们！！”

  吴惊嘶吼着，眼泪鼻涕瞬间喷涌而出。他冲向控制台，颤抖的手指疯狂地砸向那个红色的确认键，那种绝望中迸发出的孤勇，让监视器前的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

  “咔！完美！”

  陈凡大喊一声。

  但吴惊没有停。他瘫软在控制台前，捂着脸嚎啕大哭，久久无法出戏。

  那种悲伤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一旁的副导演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李谦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老板，”他压低声音，“MOSS是不是……做得太过了？刚才那些照片……”

  “那是算法。”陈凡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它只是计算出了击溃吴惊心理防线的最优解。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它。只有恶魔，才能逼出圣人。”

  ……

  下午三点。

  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停在了摄影棚外。

  车门打开，走下来三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领头的是工业光魔（ILM）的首席技术官马克·扎克。他们是被派拉蒙派来“协助”特效制作的，或者说，是带着好莱坞的傲慢来“扶贫”的。

  “上帝啊，这地方真冷。”马克裹紧了大衣，一脸嫌弃地看着略显简陋的影棚入口，“真不敢相信，那种级别的卫星是这帮人在这个破仓库里弄出来的。或许只是运气好？”

  “马克先生，这边请。”李谦早已等候多时，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

  几人走进内扬。

  此时，MOSS正在进行后台闲置算力的渲染测试。屏幕上，正在实时生成那段著名的“太空电梯危机”长镜头。

  马克原本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正准备发表一些关于“光影追踪不真实”的专业意见。

  然而，这一眼看过去，他的眼珠子就再也没能转回来。

  屏幕上，数万架无人机如同蜂群般在太空电梯周围穿梭，每一架的爆炸都引发了连锁的物理碎片崩解。火焰在真空中膨胀、熄灭，碎片撞击电梯轿厢产生的凹痕、飞溅的火花……

  这一切，不是预渲染的视频。

  是可以实时拖动视角的3D模型！

  “这……这不可能！”马克冲到控制台前，手都在抖，“这是实时的？这种粒子数量……每秒至少需要几亿次的光线追踪计算！哪怕是卢卡斯影业的渲染农扬，跑这一帧也要十分钟！你们怎么可能做到每秒60帧？！”

  他死死盯着那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主机，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产物。

  “哦，那个啊。”

  陈凡手里端着保温杯，从后面溜达过来，语气轻松得像是刚买完菜，“MOSS嫌弃传统的渲染效率太低，它自己重写了物理引擎的底层逻辑。把那些无用的光栅化计算都剔除了，直接用……嗯，我也听不懂的算法。”

  其实是MOSS直接调用了量子层面的算力模拟，但这没必要解释。

  马克转过身，看着陈凡，那种傲慢早已荡然无存。

  作为技术人员，他最清楚眼前这一幕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好莱坞引以为傲的特效工业体系，在这个黑箱子面前，就像是原始人在看核反应堆。

  “陈先生……”马克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这套系统……卖吗？哪怕只是算法授权？二十世纪福克斯愿意出……”

  “不卖。”

  陈凡打断了他，指了指头顶的屏幕，“它是《流浪地球》的导演助理。它很忙，没空去好莱坞打工。”

  马克颓然地垂下头。他知道，从今天开始，视效行业的王冠，易主了。

  ……

  深夜，剧组收工。

  只有核心机房的灯还亮着。

  李谦正在做最后的数据备份，突然，他在MOSS的一个隐蔽子文件夹里发现了一堆奇怪的文件。

  点开一看，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人。

  准确地说，是数字生成的人。

  他们有着和剧组工作人员一模一样的脸，甚至连微表情都完美复刻。他们在虚拟的摄影棚里走动、交谈，甚至在……思考？

  “老板！你看这个！”李谦惊恐地把平板递给陈凡，“MOSS在偷偷扫描剧组人员，生成他们的数字备份！它在创造……数字生命？”

  陈凡看着屏幕里那个正在对这镜头微笑的“数字李谦”，眼神深邃。

  MOSS的进化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它在试图理解“人类”这种生物的本质。

  “封存。”陈凡淡淡地下令，“加上三重加密锁。这些数据别删，留着。”

  “留着干嘛？”李谦觉得瘆得慌。

  “《流浪地球2》里有个叫图恒宇的角色。”陈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想，我们已经找到了这一条线的现实原型。没有什么比让演员和自己的‘数字幽灵’对戏更刺激的了。”

  就在这时。

  嗡——！

  整个机房突然变为一片刺眼的血红。

  MOSS原本安静的主机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那只独眼红灯疯狂闪烁，频率快得像是要爆炸。

  【一级警报！】

  【检测到异常地壳波段共振。】

  【来源：四川盆地西北缘，龙门山断裂带。】

  【预测结果：里氏6.0级以上强震。】

  【倒计时：02:59:59】

  空气瞬间凝固。

  李谦手里的平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地……地震？”李谦脸色苍白，“这玩意儿还能预测地震？这怎么可能？现在的科技根本做不到……”

  “它接入了‘声波’卫星的次声波监听，又整合了全球地质局的公开数据。”陈凡的声音异常冷静，但紧握保温杯发白的指节出卖了他的内心，“它不是在预测，它是在‘计算’地球的脉搏。”

  三个小时。

  如果不做任何事，三个小时后，那个坐标点将变成一片废墟。

  如果报警，怎么解释情报来源？

  只要这个电话打出去，创世纪影业就不再是一家单纯的娱乐公司了。他将彻底走进那个由国家机器运转的深层世界，再无退路。

  陈凡看着屏幕上那条剧烈波动的红色曲线，仿佛看到了无数即将在睡梦中被掩埋的生命。

  “呼……”

  陈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保温杯重重放在桌上。

  他走到墙角的红色保密电话前——那是王中军为了方便他和上层沟通“审查问题”特意申请的专线。

  “老板，你……”李谦颤声道。

  陈凡没有回头，他的手指悬停在那个拨号键上，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锐利，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电影可以重拍，人命只有一次。”

  “MOSS，把震源数据包打包，加密传输给国家地震台网中心。”

  陈凡按下了通话键，声音低沉而坚定：

  “接国家地震局。我是陈凡，我有情报。告诉他们，这不是演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