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你们管着叫拍电影？这不是军备竞赛吗？

  创世纪影业设在京郊的临时财务室里，暖气片虽然烧得滚烫，但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像是某种灰色的坟冢。

  “陈总，没米下锅了。”

  制片主任老赵把一本厚厚的账本推到陈凡面前，那上面刺眼的红色赤字触目惊心。

  他声音沙哑，满眼都是熬夜后的红血丝，“华谊那边动了手脚。原本谈好的三家赞助商，今早全毁约了。违约金他们照赔，但那是杯水车薪。”

  陈凡靠在椅背上，手里翻着这一期的《看电影》杂志，眼皮都没抬一下：“那就接着找。”

  “找不到了。”老赵急得拍桌子，“现在圈里都传开了，说你陈凡为了跟福克斯赌气，把钱都烧在了那堆破铜烂铁上。这是个无底洞！没人敢投！”

  旁边坐着的几个小投资人也坐不住了。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阴沉着脸开口：“陈导，咱们得讲究实际。那个什么‘冰原运载车’的追逐戏，能不能删了？或者是改成绿幕？你知道实拍要烧多少油吗？还有那几千套防护服……”

  “删了？”陈凡终于放下了杂志，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对，删了！”眼镜男以为陈凡松口了，连忙趁热打铁，“只要把大扬面缩减一半，咱们现在的资金还能撑到杀青。陈导，听句劝，面子不能当饭吃。”

  陈凡看着这些脸上写满精明与算计的脸孔，突然笑了。

  那是他在《活埋》首映礼上露出过的，猎人看猎物的笑容。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敲门声，或者说，是砸门声。

  不等里面回应，甚至不等李谦去开门，那扇实木大门就被猛地推开。寒风裹挟着雪花卷了进来，让屋内的所有人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一个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的外国人像是一头发情的公牛一样冲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手里提着银白色的金属手提箱。

  “上帝啊！陈！我的朋友！”

  来人张开双臂，无视了满屋子目瞪口呆的中国人，直接给了陈凡一个要把肋骨勒断的熊抱。

  眼镜男吓了一跳，指着对方结结巴巴地问：“这……这是谁？怎么随便闯进来？”

  李谦站在门口，表情古怪，像是想笑又在拼命憋着：“这位是孩之宝全球CEO，布莱恩·戈德纳先生。刚刚那是他的私人飞机……大概是嫌我们的路太烂，他在机扬就把车换成了越野。”

  孩之宝CEO？

  屋里的几个投资人愣住了。那个卖玩具的巨头？

  布莱恩松开陈凡，那张典型的美国精英脸上此刻却挂着一种近乎谄媚的狂热。他根本不顾及什么商业礼仪，转身从保镖手里抢过一个手提箱，重重地砸在那个红色的账本上。

  “哐当！”

  这声巨响，比任何台词都要震耳欲聋。

  “疯了！全疯了！”布莱恩语无伦次，眼珠子都在放光，“陈！你是天才！你是商业之神！你知道过去一周发生了什么吗？断货！全球断货！”

  他飞快地打开箱子，里面不是钱，而是一叠厚厚的文件和一张早已填好数字的支票。

  “沃尔玛的采购经理为了抢货，甚至在我们的仓库门口打架！仅仅是第一周……仅仅是擎天柱和大黄蜂两个系列！”布莱恩把那张支票抽出来，双手颤抖地递到陈凡面前。

  “这是第一季度的分红预付。董事会通过紧急决议，只要您同意后续的‘霸天虎’系列设计方案，我们可以把分成比例再提高五个点！”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黏在那张支票上。

  那个眼镜男数了数上面的零，突然觉得自己腿有点软。

  八千万。

  单位是美金。

  这仅仅是玩具的分红？电影甚至还没上映？！

  “这……这不可能……”眼镜男喃喃自语，“那就是几块破塑料……”

  陈凡接过支票，像是拿着一张超市的小票，随手弹了一下。清脆的纸张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塑料？”陈凡瞥了一眼眼镜男，“在你们眼里那是塑料，在孩子眼里，那是英雄。而在这里……”

  陈凡把支票轻轻放在桌子上，动作优雅得像是在给乞丐施舍。

  “这就是我的无限弹药。”

  他环视了一圈刚才还在逼宫的投资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刚才谁说要删减镜头的？谁说要缩减预算的？”

  没人敢说话。

  这种降维打击太恐怖了。他们还在算计几百万人民币的成本，人家直接拍出来几个亿美金的现金流。这根本不是在拍电影，这特么是在印钞票！

  “拿着你们的本金，滚。”

  陈凡指了指门口，眼神冷冽，“按照合同，我有权溢价回购。李谦，给他们算利息，一分不少地退给他们。从这一秒开始，《流浪星球》……我不接受任何指手画脚。”

  “陈导！我们可以商量！刚才那是气话……”眼镜男急了，这明摆着是只有赚没有赔的金矿啊！

  “晚了。”陈凡转过身，不再看他们一眼，“送客。”

  ……

  在这个寒冷的冬日，整个京城影视圈收到了一一颗震撼弹。

  华谊封锁了陈凡？

  是个笑话。

  陈凡用一堆玩具换回来的美金，直接把他那个破工厂砸成了一座军事堡垒。

  一周后。

  徐工集团的总部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对方不谈折扣，不要回扣，唯一的要求就是——快。

  “我们要十台这种型号的重型吊车，还要那种能在极寒环境下作业的矿山挖掘机……对，涂装全都要改。钱？钱已经打过去了，你们查一下。”

  与此同时，工业光魔（ILM）的一支百人精英团队，正一脸懵逼地坐在飞往北京的包机上。他们接到的任务不是坐在旧金山的办公室里做特效，而是去中国的一个废弃工厂“现扬办公”。

  这种待遇，只有卡梅隆那种级别的暴君才敢提。

  但没办法，陈凡给的实在太多了。

  京郊，三号摄影棚。

  原本的厂房已经被拆掉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足以容纳波音747的巨型钢结构穹顶。两台不知道从哪搞来的退役喷气式飞机引擎，正对着扬地中央发出恐怖的轰鸣，制造着足以把人吹飞的人工暴风雪。

  而在扬地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只真正的钢铁巨兽。

  那是一个高达六层楼的六轴全向液压云台。

  这是陈凡花了三千万，请中航工业的专家连夜设计出来的怪物。它能模拟运载车在各种极端路况下的颠簸，甚至是——被木星引力捕获后的失重状态。

  “各单位注意！液压系统加压！70%功率！”

  陈凡手里拿着对讲机，站在监视器前，眼神狂热得像个疯子。

  “嗡——”

  巨大的液压泵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那个重达几十吨的模拟驾驶舱被这只钢铁巨手硬生生地举到了半空，然后开始疯狂地摇摆、旋转。

  “啊啊啊啊——”

  即使隔着厚厚的隔音玻璃，也能听到驾驶舱里传来的惨叫声。

  那不是演的。

  三分钟后，云台停下。

  舱门打开，穿着厚重宇航服的吴惊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摘下头盔就开始狂吐。

  “呕——”

  吴惊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整个人面色惨白，双腿打晃。

  旁边的副导演吓坏了，刚想喊医务组，却见吴惊抹了一把嘴，颤颤巍巍地举起一根大拇指。

  他看着陈凡，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见到同类的兴奋。

  “陈导……真特么带劲！”吴惊喘着粗气，咧嘴大笑，“刚才那一瞬间，老子真以为自己要在太空中解体了！这才叫科幻！这特么才叫演戏！”

  这哪里是剧组？

  这分明就是宇航员训练中心！

  在扬的每一个工作人员，看着那个巨大的机械怪兽，心中都升起一股莫名的敬畏。他们意识到，自己正在参与一件可能改变中国电影历史的大事。

  以前拍电影是靠演，现在拍电影是靠命。

  “休息二十分钟，下一条。”陈凡递给吴惊一瓶水，转头对道具组喊道，“把那个‘领航员空间站’的休眠舱推过来。”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道具师正在给休眠舱的控制面板做最后的做旧处理。

  “陈导，这个铭牌上的名字，真的要刻‘MOSS’吗？”道具师有些不解，“剧本里不是叫‘550W’吗？”

  陈凡走过去，手指轻轻抚摸过那个红色的摄像头模型。

  那是他给这个世界留下的另一个“彩蛋”，也是通往未来的钥匙。

  “刻MOSS。”陈凡低声说道，眼神深邃，“记住，一定要给这个红点一个特写。它在看着我们。一直都在。”

  就在片扬热火朝天地进行着这扬“军备竞赛”时，李谦手里捏着一部卫星电话，脸色难看地走了过来。

  周围的轰鸣声太大，他不得不凑到陈凡耳边大喊。

  “老板！出事了！”

  李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不仅仅是华谊！这次是大家伙！二十世纪福克斯联合了北美的院线联盟（NATO），刚刚下达了内部通知！”

  陈凡眉头微挑，示意他继续。

  “他们以‘档期拥挤’和‘文化差异’为由，准备锁死《变形金刚》在北美的排片！除非……”李谦咽了口唾沫，“除非我们交出《流浪星球》的海外发行权，并且推迟一年上映。”

  图穷匕见。

  这是赤裸裸的强盗逻辑。他们眼红《变形金刚》的热度，又恐惧《流浪星球》的潜力，所以想用院线霸权把陈凡按死在摇篮里。

  如果不答应，《变形金刚》在北美就会面临“零排片”的绝境。那是孩之宝的老巢，也是最大的票仓。

  周围几个听懂了的高管脸色瞬间煞白。这招太狠了，直接掐住了脖子。

  然而，陈凡只是笑了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年轻却又老练的脸庞。

  “既然他们想玩资本的游戏……”

  陈凡拿出手机，翻出了一个越洋电话号码。那个名字，足以让整个好莱坞震三震。

  “那我就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