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未来的戛纳影后正在刷题

  深夜。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挂壁电视发出的幽蓝光线，在这个三百平米的空间里跳动。

  范冰冰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个抱枕。

  茶几上摊开着四五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字。

  电视里正在放映的是《黑暗中的舞者》。

  比约克那张并不符合传统审美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那种绝望到极致的表演，把空气都冻住了。

  这不是娱乐。

  这是在刷题。

  就像高三学生备战高考一样，她在备战那个属于演员的最高殿堂。

  陈凡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他把行李箱随手推到玄关一角，换了拖鞋，走过去。

  范冰冰没回头。

  她太专注了，连开门声都没听见。

  屏幕上的女主角正在绞刑架前唱歌，凄厉，又充满生命力。

  陈凡走到沙发背后，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笔记。

  字迹很潦草。

  【表情控制要收着，不能大开大合。】

  【眼神要有戏，但不能飘。】

  【这种绝望不是演出来的，是把心挖空了填进去的。】

  陈凡挑了下眉。

  看来柏林的那只金熊，给家里这位带来的不仅是荣耀，还有事业心的冲击。

  毕竟，男朋友已经是国际A类电影节的最佳导演，而她，还在国内的电视剧圈子里打转，演着那些情情爱爱的小丫头，甚至小丫鬟。

  差距正在拉大。

  这种差距，对于野心勃勃的范冰冰来说，比杀了她还难受。

  陈凡弯下腰，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范冰冰浑身一抖，猛地回过头。

  看到是陈凡，她紧绷的肩膀才塌了下来。

  “回来了？”

  她把手里的笔放下，合上笔记本，动作有些慌乱，似乎不想让陈凡看到她的这些笨拙努力。

  “怎么不开灯？”

  陈凡绕过沙发，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那种压抑的歌声戛然而止。

  屋子里恢复了安静。

  “看得入迷了。”

  范冰冰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去给陈凡倒水。

  “那片子太闷。”陈凡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不适合这个点看，容易抑郁。”

  “那是金棕榈。”

  范冰冰强调了一句。

  “我知道。”

  陈凡放下水杯，看着她。

  卸了妆的脸有些素净，眼圈下面带着淡淡的青色。

  “你想拿？”

  陈凡问得很直接。

  范冰冰愣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转过身去整理茶几上的东西。

  过了好几秒，她才低声说了一句。

  “谁不想。”

  哪个演员不想？

  尤其是看着枕边人已经站在了世界舞台的中央，自己却还在台下鼓掌。

  这种滋味不好受。

  “想就对了。”

  陈凡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厚厚的一沓，用牛皮纸包着，封口处还用蜡封住了。

  “拿着。”

  范冰冰接过文件。

  沉甸甸的。

  “这是什么？”

  “作业。”

  陈凡坐进沙发里，把腿搭在茶几边缘，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活埋》那种片子，你能演，但那是男人的戏，女人进去就是花瓶。”

  范冰冰的手指在牛皮纸上摩挲了一下。

  “这个不是。”

  陈凡点了支烟。

  “这个剧本，我磨了三个月。本来想等以后再拿出来，但看你这两天焦虑得都快神经衰弱了，还是提前给你吧。”

  范冰冰撕开封条。

  第一页。

  五个大字映入眼帘。

  《沪上旗袍客》。

  这名字透着股民国旧事的味道，还有一丝冷冽的杀气。

  她翻开正文。

  【扬景：上海，1937年。】

  【人物：苏丽珍，26岁，裁缝铺老板娘。表面是为阔太太们量体裁衣的手艺人，实则是军统潜伏在租界的情报中转站。】

  范冰冰的手指停住了。

  这人设。

  带感。

  “不是那种传统的谍战。”陈凡吐出一口烟雾，“我想拍的，是一种情绪。”

  “情绪？”

  “对。隐忍，克制，在旗袍的领口和裙摆之间，藏着整个时代的动荡。”

  陈凡指了指剧本。

  “没有枪战，没有追车。杀人都用尺子和剪刀。所有的博弈都在量尺寸、试衣服的过程中完成。”

  “这片子很难演。”

  陈凡看着她。

  “台词很少。全靠肢体，靠那个劲儿。”

  “那个劲儿？”范冰冰重复了一遍。

  “对，就是那种你看破了一切，还得装作若无其事地给杀夫仇人量腰围的劲儿。”

  范冰冰的心跳快了几拍。

  她低头继续看剧本。

  文字很美，画面感极强。

  昏黄的灯光，逼仄的弄堂，精致得一丝不苟的旗袍，还有那个在乱世中独自抽烟的女人。

  这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既有她最擅长的美艳，又有那种深不见底的复杂。

  “宁浩做执行导演。”

  陈凡把烟灰弹进烟灰缸。

  “但他那路子太野，拍这种细腻的东西差点火候。所以我请了另一个监制。”

  “谁？”

  “王家卫的御用摄影师，杜可风。我也跟他聊过了，只要你这边的状态到位，他随时进组。”

  范冰冰猛地抬头。

  杜可风？

  那是把张曼玉拍成神的人。

  “凡哥……”

  “还没完。”

  陈凡打断了她。

  “这部戏，我们一起去戛纳。”

  范冰冰的手抖了一下，剧本差点掉在地上。

  戛纳。

  那个所有文艺片女演员心中的圣地。

  “不是去走红毯蹭热度。”

  陈凡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是要让你拿着奖杯，从红毯那头走回来。”

  范冰冰看着陈凡。

  男人的脸上带着那种惯有的自信，仿佛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办不到的。

  哪怕是把一个还带着电视剧习气的女明星，硬生生捧成国际影后。

  “为什么？”

  她问了个傻问题。

  陈凡笑了。

  “因为你是范冰冰。”

  “以后别看那些闷片刷题了。那些是别人的答案。”

  陈凡指了指她手里的剧本。

  “这是我给你写的答案。”

  “背下来，演活了，那个影后就是你的。”

  范冰冰突然把剧本扔在沙发上，扑进了陈凡怀里。

  很用力。

  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的骨头里。

  她没哭出声，但陈凡胸口的衬衫很快就湿了一片。

  所有的焦虑，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全都碎了。

  这个男人。

  他什么都懂。

  他不仅给了她最好的爱，还给了她作为一个女人最想要的事业尊严。

  “行了。”

  陈凡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很轻。

  “哭肿了眼睛明天怎么试装？”

  范冰冰从他怀里抬起头，胡乱擦了一把脸。

  “明天就试装？”

  “不然呢？”陈凡挑眉，“杜可风的档期很紧，我也没那么多时间在国内耗着。把这边的事情定下来，我还得去美国。”

  提到美国，范冰冰的神色正经了一些。

  “那边……搞定了吗？”

  “算是吧。”

  陈凡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黄浦江对岸的灯火已经稀疏了。

  “新线影业那边咬钩了。但我得亲自过去收线。”

  “《活埋》那一百万只是个定金。真正的大餐，在洛杉矶。”

  范冰冰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注意安全。”

  “放心。”

  陈凡转身，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

  “行了，睡觉。明天你是大明星苏丽珍，我是要去好莱坞抢钱的陈老板。”

  ……

  第二天一早。

  陈凡还没醒，范冰冰已经去了公司。

  餐桌上留着早餐和一张便签。

  【我去试旗袍了。等我拿了奖，回来养你。——苏丽珍。】

  陈凡看着那个署名，笑了笑。

  这女人，入戏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