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范冰冰的出海计划和文化战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即将散伙的焦躁。

  办公区原本井然有序的键盘敲击声变得稀稀拉拉，取而代之的是压得极低的窃窃私语。

  李谦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皮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听得人心烦意乱。

  财务总监、几位刚挖来的宣发副总，还有宁浩那帮导演，都坐在会议桌旁。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答案。

  “李总，咱们得有个说法。”

  宣发副总推了推眼镜，打破了沉默，

  “现在外面传疯了，说陈总卷了雅虎那笔投资跑路了。

  刚才我有两个谈好的广告商打电话来，说要重新评估合同风险。”

  “放屁！”李谦猛地停下脚步，“陈总回山西处理家事，过几天就回。”

  “几天是几天？”财务总监手里转着笔，

  “监管那边这几天也没动静，但这才是最吓人的。

  上面那份报告一出，银行那边已经把我们的授信额度停了。再没个主心骨，人心就散了。”

  李谦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他联系不上陈凡。

  除了前天晚上那个简短的电话让他查账，之后陈凡的手机就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用力推开。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头。

  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个懒散身影。

  走进来的是范冰冰。

  她没穿平时那些用来走红毯的华丽礼服，而是一身剪裁极度利落的黑色职业西装，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脸上没带什么笑，那张精致到极点的脸一旦板起来，竟然透出一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冷艳。

  她没说话，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到长桌尽头——那个属于陈凡的空位旁。

  所有人都有点发愣。

  在这个年代，女明星在资本局里大多只是点缀。

  范冰冰把手里的爱马仕铂金包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她拉开那张并没有人敢坐的主位椅子，坐了下来。

  动作自然得就像她在家里坐在梳妆台前一样。

  “都在呢。”她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

  李谦最先反应过来，赶紧走过去：“冰冰姐，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看着你们自己把自己吓死？”

  范冰冰把一份文件甩在桌面上，“这是我的股权证明。创世纪我有股份，陈凡不在，我说话算数。”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宣发副总皱了皱眉：“范小姐，这不是演戏。现在是资金链和监管层面的双重压力，不是靠明星站台就能……”

  “你也知道这不是演戏？”范冰冰直接打断了他，

  “既然不是演戏，那你就该知道，在这个圈子里，谣言是怎么杀人的。

  你们现在这副如丧考妣的样子要是传出去，不用监管查，明天公司就得关门。”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拍在桌上。

  “陈凡没跑。他每天晚上都跟我通话。”

  撒谎。

  她手心全是汗。

  陈凡已经失联整整二十四小时了。

  但她必须把这个谎撒圆了。

  她是个演员，这是她这辈子演得最难、也必须演得最好的一扬戏。

  “之所以不露面，是因为他在办一件大事。”

  范冰冰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在桌面上，强行压住指尖的颤抖，

  “山西那边的事只是个引子。他真正要做的，是给公司找一条谁也动不了的护城河。”

  李谦愣住了，他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事？

  “什么护城河？”宁浩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就是我今天要说的事。”范冰冰看向李谦，

  “李总，帮我约一下《光明日报》和《南方周末》的文化版主编，还有广电那几位负责审片的领导。

  就说……今晚我在‘雍福会’请客，有重要项目汇报。”

  “汇报？”李谦更懵了。

  “对，汇报。”范冰冰抬起下巴，那股子在这个年代还很罕见的“范爷”气扬，第一次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既然有人说我们‘资本无序扩张’，那我们就换个说法。”

  “告诉他们，我们要拍一部能去欧洲拿奖的大片。”

  ……

  夜色下的上海雍福会，灯火通明。

  这是上海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之一，以前是英国领事馆，哪怕有钱也未必订得到位子。

  包厢里，推杯换盏。

  范冰冰端着酒杯，脸上挂着那种无懈可击的得体笑容。

  她今晚喝了不少，脸颊飞着两抹红晕，但这反而让她显得更加明艳动人，攻击性少了，亲和力多了。

  坐在主位的几位总编和领导，原本是抱着一种审视甚至看热闹的心态来的。

  毕竟“煤老板投资影视圈”这个话题，最近在上面挂了号，谁也不想沾一身腥。

  但范冰冰没跟他们谈钱。

  也没谈生意。

  她谈“梦想”。

  “王主编，您那篇关于国产电影如何走出去的文章，我看了三遍。”

  范冰冰亲自给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倒茶，姿态放得极低，

  “陈总虽然是个做生意的粗人，但他经常跟我说，赚外国人的钱不算本事，让外国人看懂咱们的文化，那才叫本事。”

  王主编抿了口茶，脸色稍微缓和了些：“陈老板有这个觉悟？我看他之前那句‘你算老几’，可是狂得很呐。”

  “那是他对那些只想圈钱的所谓‘精英’狂。”

  范冰冰把话接得滴水不漏，“他对真正的文化人，从来都是敬重的。

  不然他为什么投宁浩？为什么让我来演这种不讨好的文艺片？”

  她顿了顿，恰到好处地叹了口气。

  “其实这次回山西，根本不是什么跑路。他是回去筹钱了。”

  桌上几个人都停下了筷子。

  “筹钱？”

  “对。”范冰冰脸上露出一丝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坚决，

  “公司账上的钱虽然多，但他觉得不够。我们计划投拍一部真正的艺术片，不看票房，就为了明年去戛纳、去柏林，给咱们中国电影争口气。”

  她看着几位领导，语气诚恳得让人没法怀疑。

  “各位领导，陈凡那个人嘴笨，只会干实事。现在外面都在骂他‘无序扩张’，这帽子扣得太重了。

  要是真把他这种愿意砸真金白银搞创作的人给吓退了，以后谁还敢碰国产大片？”

  这番话，说得太漂亮了。

  既抬高了在座各位的地位，又把陈凡从“暴发户”包装成了“忍辱负重的爱国商人”。

  王主编放下茶杯，沉吟了片刻。

  “如果真是这样，那确实是我们误会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广电领导，

  “咱们现在的舆论环境，确实需要保护一下这种有冲劲的民营企业。毕竟，百花齐放才是春嘛。”

  广电那位领导也点了点头：“要是真能拍出好东西，有些政策上的尺度，也不是不能商量。”

  一顿饭吃完，宾主尽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