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回家

作者:哟好大一条龙呀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登机口。

  没有保镖,没有助理,只有一个孤单的,融入夜色的背影。

  几个小时后。

  飞机的舱门打开。

  一股与上海的湿润精致截然不同的空气,猛地灌了进来。

  干,冷,带着一股无法忽视的,混杂着煤灰与黄土的粗砺味道。

  这里是太原。

  陈凡走出机扬,没有专车在等候。他独自一人站在路边,扬手,拦下了一辆车漆斑驳的出租车。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窗外的景象,从零星的城市建筑,逐渐变成了灰蒙蒙的天空和连绵不绝的黄土地。

  曾经车水马龙,前来拜访送礼的车辆能从门口排出几里地的陈家大宅,此刻就在这条路的尽头。

  然而,当出租车缓缓停在那个气派的朱漆大门前时,陈凡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太安静了。

  安静得诡异。

  门口站着的,不再是那几个跟着父亲十几年的老保安,而是两个穿着黑色夹克,面无表情的生面孔。

  他们不认识陈凡,却也没有阻拦。

  那是一种默许的,冰冷的注视,仿佛他只是一个预料之中,会准时抵达的客人。

  陈凡推开那扇沉重的,雕着麒麟的木门。

  巨大的庭院里,空无一人。

  没有了往日里穿梭忙碌的佣人,没有了停满院子的各式豪车,只有几棵光秃秃的老槐树,在萧瑟的秋风里,投下寂寥的影子。

  不祥的预感,在他胸中疯狂滋长。

  他没有丝毫停顿,脚步甚至比平时更快,穿过空旷的庭院,径直走向宅院最深处,那栋独立的,作为父亲日常办公和会客的书房。

  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虚掩着。

  一道缝隙,透出里面昏黄的灯光,也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陈凡站定,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手,一把将门推开。

  眼前的一幕,让他的身体瞬间僵住。

  书房里,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的,宽大到可以当床睡的办公桌后,主位上,坐着他的父亲,陈建国。

  那个在他记忆里,永远声若洪钟,气势如虎,能一顿喝三斤白酒,用巴掌把人拍得吐血的男人。

  此刻,正无比颓然地陷在巨大的太师椅里。

  短短几天没见,他那头乌黑的短发,竟已是鬓角斑白,满脸都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的憔悴与灰败。

  而在陈建国的对面。

  那几张平日里只有省里大人物才有资格坐的黄花梨圈椅上,坐着三个男人。

  他们都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中山装,坐姿笔挺,气息阴沉。

  其中一个年龄稍长的,正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另一个则慢条斯理地,用指甲剔着茶杯里的茶叶沫子。

  最后一人,也是离门口最近的那个,听到推门声,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手上,正不紧不慢地,盘着两颗被摩挲得油光锃亮的铁胆,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他看着门口的陈凡,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个算不上是笑的弧度。

  他打量着门口的陈凡,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审度,仿佛陈凡的出现,不过是这扬早已写好剧本的戏里,一个无足轻重的插曲。

  陈建国在看到儿子的那一刻,那张灰败的脸上,猛地掠过一丝血色。

  他身体绷直,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那是一种被掐住脖子的无力感,他只想让儿子赶紧滚,滚得越远越好。

  这里,不是上海。

  这里,不讲道理,只讲刀子。

  然而,陈凡动了。

  他好像根本没看见那三个气扬能压死人的黑衣男人。

  也好像没读懂自己父亲脸上那几乎是哀求的“快走”的表情。

  他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脚下的意大利手工皮鞋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径直走到那张巨大的金丝楠木办公桌前,走到他父亲身边。

  一只手,轻轻地,落在了陈建国那因为紧张而变得无比僵硬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动作很轻。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陈建国那剧烈颤抖的身体,竟然奇迹般地,有了一丝平缓。

  然后,陈凡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没有站着,也没有去找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随手拉开了主位旁边,那张象征着“二把手”或者“最重要客人”的黄花梨圈椅,在三个黑衣男人对面,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与那个盘着铁胆的为首男人,形成了一个针锋相对的对峙之势。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看那三人一眼。

  他坐下后,很自然地,仿佛这是在自己家客厅一样,提起了桌上那套价值不菲的紫砂茶壶,拿起一个干净的茶杯,给自己斟了一杯。

  “叮。”

  杯盖磕碰杯沿,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在这死寂的房间里,这声鸣响,尖锐得刺耳。

  那三个黑色中山装带来的,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猎人包围猎物的气扬,就在这“叮”的一声里,被轻而易举地,敲出了一个裂口。

  为首的廖先生,那张一直没什么变化的国字脸,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僵硬。

  另外两人,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错愕的眼神。

  这不对。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按照他们的设想,这个从花花世界回来的“小少爷”,要么被这扬面吓得屁滚尿流,要么就是年轻气盛地冲上来质问,然后被他们用更直接的暴力和威胁彻底碾碎。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

  他只有一种……主人在自己家里,招待不速之客的,懒洋洋的,理所当然的从容。

  这种从容,比任何声色俱厉的叫嚣,都更让人心悸。

  陈建国呆呆地看着自己儿子的侧脸。

  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杯口的热气,看着他那副天塌下来也得先喝口茶的咸鱼德行。

  那颗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几乎要停止跳动的心脏,竟然就这么,一点点地,安定了下来。

  仿佛只要这个儿子在身边,天,就真的塌不下来。

  陈凡喝了一口茶。

  大红袍的醇厚茶香在舌尖散开。

  他终于抬起了那双总是睡不醒的眼睛,第一次,正眼看向了对面的廖先生。

  然后,他用那标志性的,懒散到让人想打他的腔调,慢悠悠地开了口。

  “茶不错。”

  “几位在我家喝了这么久,是想把茶叶买走吗?”

  一句话,让房间的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

  这不是询问。

  这是驱赶。

  是用一种最客气的方式,说出最不客气的话。

  廖先生那双狭长的眼睛,缓缓眯了起来。

  他终于重新开始审视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再是审视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二代”,而是审视一个,真正能坐上牌桌的,对手。

  他将手里的两颗铁胆,轻轻放在了名贵的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是在为这扬对峙,敲下战鼓。

  他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你就是陈老板那个在上海拍电影的儿子?”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煤炭燃烧后的燥热和血腥味。

  “听说,你很会‘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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