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搞不定她，就搞定她老板

  陈凡用餐巾擦了擦嘴，动作慢条斯理，仿佛李谦带来的不是一个坏消息，而是一份天气预报。

  倒是范冰冰，刚刚因为昨夜之事而纷乱的心绪，瞬间被这句话拉回了现实。

  她握着牛奶杯的手指紧了紧，一种同为演员的直觉告诉她，这只是一个借口。

  一个无比强硬的，连敷衍都懒得敷衍的借口。

  未来一年的档期都满了？哪个一线演员敢这么说？除非她准备退圈。

  李谦的脸都快皱成了苦瓜，他重重地点头：

  “是，对方的原话。我托了京圈几个朋友去打听，李小婉在圈子里放话了，说周讯是艺术家，不是商品。”

  他顿了顿，补上了那句最关键的，也是最打脸的话。

  “言下之意，我们创世纪，就是拿钱砸人的暴发户。”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更加凝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拒绝合作了。

  这是理念上的鄙视，是老派京圈对他们这些“野蛮人”的公开宣战。

  范冰冰的心沉了下去。她太懂这种鄙视链了。

  在那些自诩为艺术家的老前辈眼里，她们这种长得过于漂亮的，和陈凡这种挥舞着支票本的，都是娱乐圈的毒瘤。

  她看向陈凡，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愤怒或者沮丧。

  没有。

  陈凡只是端起咖啡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然后问了一个让李谦和范冰冰都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那个荣信达，很赚钱吗？”

  李谦愣住了，下意识地回答：

  “赚钱？怎么可能。圈里谁不知道，荣信达是出了名的叫好不叫座。李小婉那个人，挑剧本比挑女婿还严，只认艺术性，根本不管市扬。

  他们拍的剧，口碑都很好，拿奖拿到手软，但就是不挣钱。听说公司这几年的账，一直不好看。”

  他说完，才反应过来。

  陈总问这个干什么？现在是计较对方赚不赚钱的时候吗？

  然而，陈凡听完他的话，却笑了。

  那是一种猫发现了毛线球的笑，懒洋洋的，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他把咖啡杯放下，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李谦。”

  “在，陈总。”

  “去查一下荣信达的工商信息，财务报表，股东构成。

  我要知道，这家公司，到底是谁说了算。以及，他们现在，有多缺钱。”

  李谦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查……查人家的财务报表？

  这跟直接派商业间谍有什么区别？

  可看着陈凡那副不容置疑的样子，他只能把所有的困惑和惊骇都咽回肚子里。

  “好，我马上去办。”

  李谦匆匆离去，总统套房里又只剩下陈凡和范冰冰。

  气氛比刚才更加微妙。

  范冰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明明什么过激的反应都没有，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说。

  可她就是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李小婉以为她面对的是一个想要买玩具的煤老板。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一巴掌拍在了一头鲨鱼的脸上。

  而鲨鱼，闻到了血腥味。

  ……

  李谦的效率，在金钱的驱动下，高得吓人。

  不到半天时间，一份关于荣信达影视艺术有限公司的详尽调查报告，就摆在了陈凡的桌上。

  “陈总，全查清楚了。”李谦的呼吸还有些急促，显然是跑过来的，

  “荣信达这几年，确实一直在亏损。他们前年拍了部文艺片，去年拍了部历史剧，全都赔了。

  现在公司全靠几个演员的经纪约撑着，现金流非常紧张，银行那边已经有两次贷款逾期了。”

  陈凡翻看着报告，一目十行。

  “股东呢？”

  “两个主要创始人。董事长叫李少红，占股百分之五十一，是公司的法人代表和最大股东。

  另一个就是总经理李小婉，占股百分之三十。剩下的一些股份，分散在几个早期员工手里。”

  李谦补充道：“这个李少红，是导演出身，也是个艺术家。

  但根据我打听到的消息，她比李小婉要务实一些。公司连续亏损，她是最着急的那个。

  好几次都想拉外部投资，但都被李小婉给否了。

  李小婉的理念是，公司不能被资本绑架，要保持创作的纯粹性。”

  “创作的纯粹性？”

  陈凡嗤笑一声，将报告丢在桌上。

  “饿着肚子，谈纯粹性？”

  他靠进沙发里，懒洋洋地看着天花板，沉默了许久。

  李谦和范冰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在等着陈凡的最终判决。

  是放弃周讯，另找人选？

  还是……

  许久之后，陈凡终于开口了。

  “既然搞不定李小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颠覆性的结论。

  “那就搞定她的老板。”

  李谦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搞定……李少红？

  怎么搞定？

  陈凡坐直了身体，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在牌桌上准备梭哈的气扬。

  “李谦，你再去一趟北京。这一次，不要去找李小婉，直接去见李少红。”

  他伸出两根手指。

  “带两个方案给她。”

  “A方案：项目入股。我们《画皮》一点五个亿的盘子，可以分百分之三十的投资份额给荣信达。

  他们不用出钱，用周讯的片约加一部分经纪约入股。电影赚了，他们按比例分红。”

  李谦的呼吸都停滞了。

  用艺人片约入股一点五个亿的盘子？这在整个中国娱乐圈，都是闻所未闻的操作！

  “B方案……”陈凡的声调没有任何起伏，却说出了更惊人的话，

  “创世纪，直接向荣信达注资五千万。什么都不要，只要他们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并且，我们不参与任何日常经营管理，只保留一个董事会席位，和对重大项目的优先合作权。”

  轰！

  李谦感觉自己被一道天雷劈中了。

  五千万！

  买一个连年亏损的公司的百分之三十股份？

  这已经不是投资了，这是输血！这是做慈善！

  “陈总，这……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李谦结结巴巴地问。

  “大吗？”陈凡淡淡地反问，

  “如果这五千万，能买来一个周讯，以及荣信达未来所有艺人的优先合作权，还顺便把王京花的老对手变成我们的盟友，你觉得大吗？”

  李谦不说话了。

  他被陈凡描绘的这幅蓝图，彻底震慑住了。

  他看到的是一个演员。

  而陈凡看到的，是整个行业的版图。

  格局。

  又是该死的格局。

  陈凡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李小婉是个理想主义者，她活在天上。

  但李少红不一样，她是个公司的董事长，她要对员工的工资负责，要对银行的贷款负责。”

  “你把这两个方案摆在她面前，告诉她，这是创世纪的诚意。”

  “一个，是解她燃眉之急的救命钱。”

  “另一个，是能让她公司一步登天的通天梯。”

  “她会选的。”

  ……

  三天后，北京。

  荣信达影视公司的办公室里。

  李少红拿着李谦留下的那两份薄薄的，却重如千钧的合作意向书，已经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少红姐！你真的见了创世纪的人？”李小婉一脸怒气地冲了进来，

  “我不是说了吗！我们跟那种公司不是一路人！周讯的档期已经推了！”

  李少红没有看她，只是疲惫地捏了捏鼻梁。

  “小婉，公司上个季度的财报，你看了吗？”

  李小婉一愣：“看那个干什么？我们做的是艺术，不是生意！”

  “可艺术，也要钱。”李少红终于抬起头，将那份注资五千万的方案，推到了她面前。

  “他们要用五千万，买我们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李小婉看着那份文件，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转为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

  “疯了！他们就是想用钱来羞辱我们！我绝不同意！”

  “他们还给了另一个方案。”李少红又把《画皮》项目入股的方案推了过去，“用周讯的片约，入股一部一点五亿投资的电影。”

  李小婉的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盯着自己的老搭档。

  “你……你心动了？”

  李少红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

  “小婉，你告诉我，我们下一个能拿得出手的项目，在哪里？下个月员工的工资，从哪里发？”

  李小婉哑口无言。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李少红拿起电话，拨通了李谦留下的号码。

  “喂，是李先生吗？”

  “我是李少红。”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想和你们陈总，亲自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