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个时代的落幕，另一个时代的麻烦

  最终，总票房定格在了一个让整个行业都为之窒息的数字上。

  五千万。

  一部成本不足三百万的电影，最终斩获了五千万票房，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年度票房总冠军。

  超过二十倍的投资回报率，让“创世纪影业”这五个字，一战封神。

  无数投资人挥舞着支票，想要挤进创世纪的大门，却连李谦的面都见不到。

  上海戏剧学院。

  戏剧文学系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压抑。

  林晚老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摊开着一张《南方周末》的娱乐版。

  整个版面，都是关于陈凡和《疯狂的石头》的报道。

  那张巨大的照片上，陈凡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话筒，身旁是光彩照人的范冰冰。

  照片下方，一行黑体加粗的大字标题，格外刺眼。

  “陈凡：人民群众喜闻乐见，你不喜欢，你算老几？”

  林晚盯着那张年轻却写满淡漠的脸，久久失神。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课堂上睡觉，交白卷，被她当众斥责为“朽木不可雕”的学生。

  朽木？

  她拿起旁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泡得发苦的浓茶，却丝毫压不住心里的那股无力感。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几个系里的学生走了进来，他们是林晚带的尖子生，也是当初在课堂上，最瞧不起陈凡的那几个人。

  他们看到了老师桌上的报纸，然后集体陷入了沉默。

  曾几何时，他们以天才自居，嘲笑那个土里土气的“煤老板的儿子”，觉得他与艺术的殿堂格格不入。

  现在，那个被他们鄙夷的人，用一部电影，登上了他们梦寐以求却遥不可及的山巅。

  而他们，还在为了一个几千块钱的剧本奖，挤破了头。

  现实，给了他们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与此同时，上海陆家嘴，一座顶级写字楼的高层。

  创世纪影业的新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奔流不息的黄浦江和对岸璀璨的外滩。

  宁浩、黄勃、徐山争，三个人站在窗前，看着脚下的繁华都市，还有些不太真实的感觉。

  就在刚才，他们正式签下了合约，成为了创世纪影业的核心主创。合约的优渥程度，是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老宁，你掐我一下，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黄勃喃喃自语。

  宁浩没理他，只是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在会议室里，宣布要在一周内反超《大腕》的年轻人。

  那时候，他觉得那是个疯子。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只是坐上了一艘火箭，而那个年轻人，是火箭的驾驶员。

  陈凡站在另一扇窗前，看着江景，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机在他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没有理会。

  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身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是范冰冰。

  她把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他。

  “我们赢了。”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

  “嗯。”陈凡应了一声。

  “一个时代结束了。”

  他顿了顿，懒洋洋地补充道。

  “好麻烦，我们又要开创下一个了。”

  范冰冰被他这咸鱼般的语气逗笑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陈凡终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上，是那条来自马老板的短信。

  【马老板：陈总，我们拿到软银孙正义的投资了！】

  他单手操作，回了两个字。

  “收到。”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点开了脑海中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界面。

  【绝对记忆】数据库正在闪烁着一条新的提示。

  【警告：旷世奇才“周结论”即将出道，当前正处于被埋没状态，建议立即签下！】

  影视，互联网，现在又来了个音乐。

  三条战线。

  真是越来越麻烦了。

  “陈总。”

  李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拿着一份烫金的邀请函，脸上带着一丝古怪。

  “香港皇朝娱乐发来的邀请函。”

  陈凡转过身。

  李谦走上前，将邀请函递给他。“他们想跟我们合作，拍一部大片，说是投资……两个亿。”

  陈凡接过那份沉甸甸的邀请函，随手翻开。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合作意向，言辞之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那意思很明显，他们看上了创世纪在内地的发行能力，准备“提携”一下这个新贵。

  与其说是合作，不如说是吞并。

  陈凡看着邀请函，脸上没什么波澜，随手将其扔在了桌上。

  李谦看着他的反应，又补充了一句。

  “他们点名，希望您能亲自去一趟香港，和他们的老板杨先生面谈。”

  “香港皇朝娱乐？”陈凡瞥了一眼那份烫金的邀请函，兴致缺缺。

  “对。”李谦的神情有些复杂，既有兴奋，又有一丝警惕，

  “他们老板，杨先生，亲自带队飞过来了，现在就住在浦东香格里拉，指名要见您。”

  皇朝娱乐。

  这个名字在21世纪初的华语娱乐圈，分量重如泰山。

  它是港圈最后的辉煌，是掌控着无数天王天后、金牌导演的娱乐帝国。

  它的老板杨先生，更是跺一跺脚，整个香港娱乐圈都要抖三抖的真正巨鳄。

  现在，这个巨鳄，跨过香江，来到了上海。

  为了创世纪。

  李谦压低了声音：“媒体都疯了，现在全守在酒店门口。

  这可是皇朝第一次这么高调地来内地拜访一家新公司。”

  这消息要是放出去，创世纪的股价怕是又要涨停。

  宁浩、黄勃、徐山争三人也围了过来，他们是电影人，自然更清楚皇朝娱乐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代表着最顶级的资源、最专业的制作团队，以及通往国际市扬的门票。

  “他们来干嘛？抢人？”黄勃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宁浩吸了口烟，没说话。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能让杨先生亲自出马，所图必然不小。

  陈凡把那份华丽的邀请函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说合作，没说怎么合作？”

  “说了。”李谦连忙道，“晚上在黄浦会设宴，他要当面跟您谈。

  说是……有一部投资两个亿的史诗级大片，想跟我们合作。”

  两个亿。

  这个数字从李谦嘴里说出来，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2001年，两个亿的投资，是什么概念？

  那是华语电影史上前所未有的天价。

  足以拍十部《英雄》，二十部《大腕》。

  能让任何一个导演，任何一家公司，一步登天。

  就连范冰冰，原本慵懒地靠在陈凡身上，也忍不住直起了身子。

  她看着那份邀请函，眼神里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渴望。

  国际大制作，这是她梦寐以求的舞台。

  “那就去看看。”陈凡懒洋洋地站起身，“我倒要看看，他这两个亿的饭，好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