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华谊玩阴的？陈总：我爸战友管这块！

  宁浩在沙发上坐不住，站起来，又坐下，反反复复。

  李谦的西装皱得像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的，他已经连续三天没回家了，打了无数个电话，找了无数个关系，得到的都是“再等等”、“正在审”这种敷衍的回复。

  “不对劲。”李谦放下手机，声音沙哑，“太不对劲了。”

  黄勃和徐山争站在旁边，两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

  “怎么回事？”宁浉开口，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李谦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我找了个广电那边的朋友，侧面打听了一下。”他顿了顿，“咱们的片子，被人特意压下来了。”

  空气瞬间凝固。

  “谁？”黄勃脱口而出。

  “华谊。”李谦吐出这两个字，“王中军亲自出面，找了审批部门的某位领导，说咱们这片子价值观有问题，需要重新审查。”

  宁浩“腾”地站起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价值观有问题？哪他妈有问题了？我们拍的是黑色幽默，又不是反动电影！”

  “这就是软刀子。”李谦苦笑，“他们不会明说，就是拖着你，让你干等。等一个月，等两个月，等到你们剧组解散，等到你们没钱烧了，自己撤档。”

  徐山争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这是要弄死我们。”

  范冰冰站在门口，她本来是来送拍摄花絮的素材，却听到了这些话。她的手指攥紧了文件袋，指节都泛白了。

  这不是商业竞争。

  这是降维打击。

  华谊动用的是他们在体制内多年积累的人脉，是创世纪这种新公司根本够不着的层级。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比技术、比资金更难解决的问题。在这个国家，有些事情，不是有钱就能摆平的。

  就在这时，沙发角落里，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好麻烦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陈凡。

  他窝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冰可乐，吸管叼在嘴里，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与我无关”的咸鱼气质。

  “陈总，这事儿……”李谦欲言又止。

  陈凡叹了口气，把可乐放在茶几上，从兜里掏出了那部诺基亚手机。

  “又得用这招了。”

  他嘟囔了一句，当着所有人的面，翻出通讯录，按下了一个标注为“老头子”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中气十足。

  “爸。”陈凡的语气依旧懒散，“我拍的电影被人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是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他妈的！”

  陈建国的声音几乎要把手机听筒震裂，“反了天了！我陈建国的儿子拍个电影还有人敢卡？谁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他们听到了电话里那个男人暴怒的声音，那是一种久居高位的人才有的威压，隔着电话都能让人脊背发凉。

  “哪个部门的？广电？”陈建国的声音稍微平静了一点，但依旧带着压抑的怒火，“你陈叔好像刚好在管这一块，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把你们送审的信息给我报一下。”

  陈凡懒洋洋地报了一串编号和片名。

  “行，你等着。”

  陈建国直接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李谦张着嘴，连烟掉在地上都没发现。

  宁浩、黄勃、徐山争，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陈凡。

  范冰冰站在门口，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她忽然想起了北影厂门口那个下午，这个男人说的那句话。

  “我家是山西挖煤的。”

  当时她以为那只是个玩笑。

  现在她明白了。

  这不是玩笑。

  这是轻描淡写的事实。

  陈凡重新拿起可乐，继续吸着，仿佛刚才只是打了个叫外卖的电话。

  五十三分钟后。

  李谦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李总，这里是广电总局电影事业管理局。”

  对面的声音客气得过分。

  “你们送审的《疯狂的石头》已经通过审核，审批意见是：技术、内容俱佳，建议推广。请明天上午十点来我们这里领取公映许可证。”

  李谦的手在发抖。

  他挂了电话，看向陈凡，嘴唇动了几次，却发不出声音。

  宁浩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虚脱了。

  黄勃和徐山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荒诞的震撼。

  范冰冰靠在门框上，她的腿都软了。

  从“被卡”到“通过”，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一个电话。

  就这么简单。

  陈凡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散了吧，明天记得去领龙标。”

  他晃晃悠悠地往外走，经过范冰冰身边时，停了一下。

  “下次遇到这种事，别慌，小扬面。”

  范冰冰看着他的背影，那个穿着简约T恤和休闲裤的年轻人，此刻在她眼里，却像披着一层看不见的光。

  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男人从来不是在赌。

  他只是在玩。

  第二天上午，李谦带着公司的公章和文件，去广电总局领回了那张印着“龙标”的公映许可证。

  那是一张红色的证书，代表着一部电影可以在全国院线公开放映的合法身份。

  宁浩捧着那张证书，眼眶都红了。

  但兴奋还没持续十分钟，李谦的手机又响了。

  他接起来，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所有人。

  “龙标拿到了，但新的问题来了。”

  “什么问题？”宁浩心里咯噔一下。

  “院线排片。”李谦揉了揉眉心，“我刚跟几家院线公司谈过，华谊和他们的关系太深了。全国院线给我们的排片率……加起来不足百分之三。”

  “而且全是垃圾时间。”

  “早上八点扬，深夜十一点扬，没有黄金档，没有周末，甚至有些影院直接拒绝排片。”

  宁浩的脸色彻底白了。

  排片率不足百分之三，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就算他们的电影再好，也不会有观众看到。

  意味着上映即死亡。

  李谦的声音很低。

  “华谊这是要把我们彻底掐死在发行环节。”

  办公室里，气氛再次跌入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