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冯大炮开喷：有几个臭钱就想拍电影？做梦！

  空气中弥漫着纸屑和一种硝烟过后的死寂。

  范冰冰还站在原地，身体紧绷，签完字的那只手还紧紧捏着那支万宝龙的笔。

  她看着一地狼藉，又看看桌上那个敞开的，装满红色钞票的金属箱，大脑一片空白。

  赢了？

  就这么……赢了？

  陈凡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声响。

  他完全无视了那些散落的纸屑，也无视了那个还散发着金钱气息的箱子。

  他走到李谦面前，懒洋洋地吩咐。

  “李谦。”

  “陈先生。”李谦微微躬身，姿态恭敬。

  “收尾。”陈凡只说了两个字。

  但李谦立刻就懂了。

  他对着身后的团队打了个手势，那两个西装革履的律师立刻上前。

  一个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桌上的文件，另一个则走到范冰冰身边，用一种极其专业的口吻询问：“范小姐，我们需要为您开设一个新的私密账户，用于接收这笔预付款和后续的款项，请问您方便提供一下身份信息吗？”

  整个团队，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高效，冷静，没有一句废话。

  另一个助理则合上了那个装满现金的箱子，咔哒两声，重新上锁，仿佛那不是一百万，只是一箱普通的办公文件。

  范冰冰有些恍惚地配合着律师，拿出自己的身份证。

  她看着这群人，再看看那个正走到窗边，掏出一根烟点上的男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知，冲击着她的脑海。

  这根本不是一个被宠坏的煤老板儿子。

  这是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更恐怖的力量。

  金钱，只是他最不起眼的一个工具而已。

  返回酒店的车上，气氛很安静。

  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长安街上，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夜景。

  范冰冰坐在宽敞的后座，之前那种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喜悦，正在慢慢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不安。

  王京花最后那几句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回响。

  “找不到任何一个愿意合作的剧组！”

  “租不到任何一台能开工的摄影机！”

  在京圈，在这个行业的金字塔顶端，王京花这三个字的分量，她比谁都清楚。

  那不是一句气话。

  那是一道判决书。

  创世纪，现在不过是一个空壳子，一个剧本，一个女主角。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手心又开始冒汗的时候，旁边那个闭目养神的男人，忽然开口了。

  “怕了？”

  他的声音很轻，依然是那副懒散的腔调。

  范冰冰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摇头：“没有……”

  “怕王京花？”陈凡睁开眼，转过头看她，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惊人。

  他打断了她苍白的辩解。

  “天塌不下来。”

  “就算塌下来，有我顶着。”

  他说的理所当然，像是在陈述一件“今天天气不错”般的小事。

  可这几句话，却像一股无法抗拒的暖流，瞬间涌进了范冰冰冰冷的心。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凡却已经移开了视线，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说。

  他换了个话题。

  “你爸妈，住哪里？”

  范冰冰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一个青岛的地址。

  陈凡点点头，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李谦的电话。

  “李谦。”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回应：“陈先生，请吩咐。”

  “记个地址，山东青岛……”陈凡把地址报了一遍，“派个可靠的团队过去，就在那个小区，买下隔壁或者楼上楼下的房子，越大越好。用最快的速度，最好的材料装修好。”

  “另外，安排一个司机，一辆不那么扎眼的代步车，再请一个手脚麻利的保姆。所有费用，从我私人账户走。”

  “要做的……嗯，润物细无声，别惊动两位老人，也别让任何记者或者乱七八糟的催债人找到他们。”

  范冰冰呆呆地听着。

  她的大脑，再次宕机。

  他……他在干什么？

  他不仅给了她一份女王般的合约，给了她撕碎旧世界的勇气，现在，他还在为她……安顿家人？

  她从未想过，有人会为她考虑得如此周全，细致到这种地步。

  那座压在她心头，关于家庭，关于父母，关于负罪感的沉重大山，在这一刻，被这个男人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就给挪开了。

  眼眶，毫无征兆地就红了。

  泪水在打转，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让它掉下来。

  不能再哭了。

  她告诉自己。

  不能在他面前，永远是这副脆弱无助的样子。

  也就在这个夜晚。

  京城真正的上层圈子里，一个半真半假的传说，正以惊人的速度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华谊的王京花，今天在人自己的地盘上，被人给办了！”

  “谁啊？胆子这么肥？”

  “一个叫‘创世纪’的新公司，老板是个神秘的年轻人，为了个女明星，当扬拍出一百万现金，把王京花十年长约给撕了！”

  “哪个女明星面子这么大？”

  “就那个演金锁的，范冰冰！”

  “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这他妈是哪路神仙下凡了？”

  ……

  当陈凡和范冰冰回到下榻的总统套房时。

  李谦和他的团队，已经等在了客厅。

  只是，气氛有些不对。

  之前那种冷静高效的氛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甚至可以说是压抑。

  陈凡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自己也陷了进去。

  “说。”他只吐出一个字。

  李谦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陈先生，王京花的报复，比我们想象的更快，也更彻底。”

  “我刚刚亲自致电了京城电影制片厂的设备中心，还有星光、先力等四家业内最大的私人设备租赁公司。”

  李谦深吸一口气，艰涩地开口：“他们给出的回复完全一致。未来半年内，所有阿莱和潘那维申的电影摄影机组，都已经被预定了，一台都抽不出来。”

  客厅里一片死寂。

  范冰冰刚刚被温暖起来的心，瞬间坠入冰窖。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完了。

  王京花说的是真的。

  他们真的连一台摄影机都租不到！

  一个跟着李谦的年轻律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挫败感：“不止是设备……我联系了所有我们能联系到的后期公司，包括几家香港团队在北京的办事处。冲印、调色、混音……全部以‘档期已满’为由，拒绝了我们的合作意向。”

  三无困境。

  没设备，没团队，没后期。

  这就是王京花给出的回应。

  简单，粗暴，却刀刀致命。

  整个团队的士气，在这一刻跌到了谷底。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陈凡，却只是摆了摆手，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意料之中。”

  他懒洋洋地评价道：“旧秩序，总是不喜欢看到挑战者。正常反应。”

  他的平静，与周围的凝重，形成了荒谬而鲜明的对比。

  就在这时。

  套房里那台巨大的液晶电视上，正在播放的财经频道，忽然切进了一段晚间娱乐快讯。

  一个记者正将话筒递到一位戴着棒球帽，穿着白T恤的中年男人面前。

  那张脸，全中国看电影的人，没有不认识的。

  著名导演，冯大炮。

  记者满脸堆笑地问：“冯导，最近听说有很多新的资本想进入电影圈，您对这种现象怎么看？”

  冯大炮对着镜头，嗤笑了一声，那口标志性的牙，格外显眼。

  “电影是艺术，是门槛很高的东西。”

  “现在有些年轻人，真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能拍电影了？”

  他摇着头，用一种教训晚辈的口吻，对着镜头继续说。

  “简直是在玷污艺术！滑天下之大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