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本宫觉得是陛下对姜嫔的打闹逗乐。”
作者:灯夏无酒
五月十二,金銮殿。
时隔多日,帝王再次上早朝,这可把好些日子过得懒怠的臣子吓得一大早起来更衣,整理着装,要是稍有不慎,说不准又要被帝王冷嘲热讽一番。
御座设于高台之上,许久不见的帝王坐姿端正,面无表情,瞳孔冷戾。
殿里铺着的金砖倒映着文武百官的身影。
朱、紫、青、绿的官袍整整齐齐排布。
前面几件简单的事解决完后,宣帝有一下没一下嗒嗒扣着龙椅:“霍间。”
霍间,一品九门提督,掌管禁军,统筹管理汴京城的防护与治安。他出身寒门,一路摸爬滚打,跟着宣帝早年上过战场,立下汗马功劳,乃是帝王为数不多的心腹之一。
很快,一人高马大、肌肤铜色的男人站出来,他双手捧着一卷厚厚的折子。
“来了。”众人心一凉,唯恐上面写着的是关于自己的事。
邓九福毕恭毕敬把折子递送到帝王面前。
宣帝随意翻看两眼。
没什么看的必要,毕竟昨夜已经看过了。
龙椅上的男人微微抬眸,黢黑的瞳孔深不见底,恰似千年寒潭,下颌绷得平直,薄唇抿成一把利刃,还未开口就带着三分的威严:
“周庆,文昌钧,你们关系不错嘛。”
虽说变成了人,但一堆的事,尤其是这两个老鼠屎,他根本找不到时间去未央宫,唉——
烦死了。宣帝想。
景王周庆,文国公文昌钧。
被点到的两人心纷纷一紧。
周庆依旧笑眯眯,拱手站出来:“回陛下,文国公早年上过战场,见过臣等不曾见过的民生疾苦,多有体恤民情,他又是陛下的亲舅舅,臣很难不生出亲近之意。”
啰啰嗦嗦。帝王眼神一瞥,文国公也站出来,沉声解释:“景王殿下乃是陛下的亲兄弟,常来请教老臣如何相助陛下操办国事,老臣念及陛下之忧烦,若景王能多为陛下所用,老臣亦能喜不胜喜。”
光会睁眼说瞎话。
若非昏过去两次,朕倒还没怎么把你们俩放在心上。
周庆为救朕跛脚,不可能有机会碰这个位置。
文昌钧手中的兵符也被朕收回来了,同时当年跟随他的那些将领们也派到各地,势力彻底分散,再无起来的可能。
但……帝王眼眸微变。
啧,你们这些小动静可别再闹起来,不然别怪朕下手无情,说朕不给你们安享晚年。
宣帝没说什么,不过缓缓勾唇笑了笑。
见到这一幕的百官们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陛下,您还不如开口呢!您千万别笑!!
绕过这个话题,接下来,帝王一声声喊人出来,就是地狱。
“钱尚书出来,建设西河护国桥的预算……”
“居琩,你给朕看过来,低着头,地上是有女人还是有金子?”
“荆州军营的军饷还差多少?段尚书,你可别跟朕说还差三十万两,朕两个月前不是才拨去二十万两!”
“什么?你算错了?段干本,你要是脑子不好使,要不要朕令人炖猪脑汤给你补补脑子?”
“卢雪松,你的折子上有两个错字,以及几百个字的废话,下次要问升调一事直接问。”
……
战战兢兢,忐忐忑忑。
每一个被点到的臣子除了个别几个有个大心脏,不然都会被下意识吓得一个哆嗦。
一个早朝下来,全身冷汗打湿背后,已经是常事。
要想得到帝王的夸奖,更是难上加难。
但可别说,这样才是陛下嘛~半个月前的陛下实在不像陛下,虽说也有脑子抽风的可能,可不能怪他们起疑屏风后的龙椅上坐着的不是帝王。
早朝终于要结束时,帝王不徐不疾站起来,一一扫过底下之人,对着他们语气不变,却口吐炸弹:“诸君,辛苦了。”
什么!!!
一时间,众人眼眶泛红,感动得不能自已。
有陛下这一句辛苦,让他们赴汤蹈火都成!
此时站在龙椅前气质凛然不可侵犯、威而不猛的君王心想:最辛苦的是朕才对!!!
但是,臣子这种生物,既是最难的,也是最难简单的。
——
在帝王上早朝的时间里,凤藻宫例会结束后,一道责罚姜嫔的圣旨颁布,可谓是轰动半个后宫。
平白无故、找不到理由的责罚。
偏偏又是禁足半日这种匪夷所思的、小到不能再小的责罚。
禁足半日???
禁足三五日,再不济一日,她们能理解,但半日是为什么鬼??
凤藻宫,玉镜殿。
梳妆镜前,几个宫女手脚麻利给皇后拆卸珠钗。
丁嬷嬷:“老奴不敢妄言,当真是半日,理由是姜嫔娘娘不通文墨惹陛下不喜。”
可别说,无论是这个半日还是这个像胡乱找的责罚借口都让丁嬷嬷大跌眼镜。
陛下的心思,又有何人能猜得透呢?
丁嬷嬷试探性问道:“娘娘可要派人去未央宫教导姜嫔娘娘识字读书?”毕竟陛下既然不喜,作为皇后娘娘当然要为陛下解决烦恼。
女人仿若未觉。
她葱白的指尖不知何时缠上鬓边的一抹青丝。
倏然。
“啪嗒——”
一缕秀发轰然被扯断,细微的痛感猛然刺醒失神的谭皇后。
无凭无据且无边的猜想扰乱她的心思,叫她始终不能平静:“责罚?”这两个字像是被她艰难地从口中捱出来,只听皇后轻声呢喃:“本宫怎么觉得是陛下对姜嫔的……打闹逗乐。”
后宫里多的是一字不识的女人,可为何帝王偏偏罚的是姜嫔,还是这样的、跟玩笑话般的责罚?
只有微微上心时,人才有想去逗逗某人的欲望。但像之前无欲无求时,哪怕死在帝王面前,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就在这时,丁嬷嬷注意到外头隐隐嘈杂,快步出去,不多时又面带担忧进来。
“娘娘,上书房那传来消息说陛下下了道圣旨……”
“什么圣旨?”
“要、要二皇子与三皇子两人午时末一起到奉先殿。”
奉先殿,侍奉着大周朝的列祖列宗。
谭皇后蓦然色变:“什么?!”
——
上书房里的周诰玚与周子邵俩人脸色泛白,眼神交接几息。
终于……
仿佛尘埃落定。
午时末么?还有一个时辰半。
俩人干脆直接向夫子告假,表明回去要整理着装,好以面见天颜。
三皇子周诰玚从未觉得自己的脚步如此轻快过,朝着凤藻宫一步步走去。
二皇子周子邵则在原地沉默半晌,随后命令下人快马加鞭到宫外买件东西。
最后才来到东三间。
从窗子外,周子邵还能看到弟弟坐在椅子上点头如捣蒜,左摇右晃,偶尔脑袋咔哒一声撞在桌子上,痛得他连连哎呀哎哟。
夫子一见二皇子来,也不再多言。
周子邵忍俊不禁,轻声喊他:“子霄,出来一下。”
“欸欸,皇兄你怎么来了?”
周子邵对着他露出一抹轻笑:“嗯,皇兄给你买了份清露馆的烧鸡,你不是最念念不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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