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爱意转变

  狗子这几天的膳食都很好。

  “多谢你前几日发现陛下。”要不然怎么能轮到她家娘娘‘英雄救美’呢？

  明月难得温柔。

  今日午膳是用上等的鹿肉熬制的米粥。姜令徽身为嫔位，每个月都有一定份量的鹿肉，这个月的份，她都给了女儿和姜来。

  说来，自己好像有一个月没吃到鹿肉了。

  念及，宣帝故作倨傲，由着海棠伺候他用膳。

  明月当然不会喂这只狗吃饭！

  无论怎么样，它都是一只畜生，而自己的手是专门来伺候娘娘与公主殿下的！

  “来宝，原来你还是有点用处的。”明月轻声感慨。

  宣帝：“……”

  他忍！

  暖风拂面，裹挟着淡淡的桃花香，还有一些碎花瓣随风吹进来，落在狗子毛茸茸的脑袋上。

  狗子蹲坐在地吃饭，一旁就是圆桌，姜令徽脚一抬就能踢到它小小的身子。

  姜令徽低头，赫然见着狗崽脑袋上的花瓣。

  见它虎头虎脑，大口吃着饭，女人莞尔一笑。

  姜令徽的手还未恢复，便有明月等人伺候她。

  “娘娘。”向妈妈从外头回来，迈着小碎步快速来至姜令徽身旁。

  “娘娘，昨夜凤藻宫请了太医，今早三皇子殿下上书房告假，小云子说病的正是三皇子殿下。”

  姜令徽因为救帝王而致使两手受伤，谭皇后特令她不用来凤藻宫请安，当然也就不知情。

  又有三四位宫女退下去，最后漪澜殿里只剩她们几人。

  明月哼气，动作愈发小心：“三皇子殿下金尊玉贵，乃是皇后娘娘所出，皇后娘娘怎么可能让他出事，我们又何必担忧？”

  向妈妈瞪她一眼：“臭丫头，老奴几时说担忧？”

  姜令徽扶额苦笑。

  宣帝沉默无言，几乎是吃饭的动作慢了慢。

  “不可无礼。稚儿无辜，只盼他能顺利度过难关。”

  一个才十岁的孩子，姜令徽对他并无什么恶意，总归是条人命，不可妄议。

  “且三皇子生性纯良，陛下对他寄予厚望，我们当为他祈福才是。”

  三皇子周诰玚乃谭皇后诞下，祖父是一品内阁大学士，深得帝心，往后不定就是他坐的那个位置。

  若三皇子能是个明君，但她们也该为三皇子祈求平安才是。

  宣帝彻底没胃口。

  一爪子抵住海棠递来的汤匙，连着两次，海棠便明白狗崽吃饱了。

  “嗷呜呜呜……”

  宣帝背对着姜令徽，嗷呜呜轻声叫着，奶音低沉，与往日大不相同。

  “嗯？你这傻狗，总不能听懂我们说的话吧？怎么？你为三皇子殿下难过吗？”

  姜令徽毫不客气哈哈笑着，话里话外尽是戏谑。

  原先胸腔里还酝酿着悲恸的宣帝骤然被这一串哈哈大笑弄得没了情绪，一口气哽在脖子里，吞也吞不下，叫也叫不出。

  额……可恶！！

  朕为何要替那个畜生难过？

  朕只是，只是在沉思曾经自己所为，为何教导出这样的几个孩子，还是说出生皇室的皇嗣注定要走上这条路，一如当年的自己，以及他们的母亲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在种种因素影响下导致他们在十岁就能弑父？

  儿子意欲弑父，女儿个个生疏。

  周庆与文昌钧可能虎视眈眈。

  皇后表里不一，贵妃就那样吧，林淑仪歹毒至极……

  “汪汪嗷呜呜。”

  但是，姜令徽，你不一样。

  “汪汪汪。”

  你不笨，你一点也不笨。

  你是有大智慧。

  还有，你还很善良，比他们都善良。

  当然，咳咳，你的粗鲁无礼、用语低俗、不通文墨等等暂且不计。

  ……

  “母妃。”十公主正午回来，一路蹦蹦跳跳冲向姜令徽。

  母女俩双双抱了个满怀。

  赶紧用完午膳，十公主一下坐在姜令徽怀里，扬起脑袋，圆圆的眼睛眨的明亮通透。

  “母妃。”

  “嗯？”

  “方才、二皇兄摔了。”

  “什么？发生了什么给母妃说说。”

  “囡囡回宫，二皇兄也回宫，他走在前面、啪一下，下楼梯摔下去，流鼻血了。”

  十公主说到啪一下时整个人还用力一蹬，表情用力，目光灼灼。

  萍萍在一旁解释：“公主殿下所言无误。二皇子确实在我们面前摔倒了，还流了不少鼻血，惊动了一众人”

  这？

  要是无意摔伤脸，破相了，这皇位可就与二皇子无缘了！

  向妈妈哎哟两声。

  在弘福寺时，先是三位皇子在山上走丢，后是陛下失踪，紧接着便是娘娘跟着来宝救了陛下，若非明月跟着，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从弘福寺回来后，先是三皇子病了，又是二皇子磕碰到鼻子，怎么这么晦气？！

  天呐！

  简直不要太晦气！

  不行不行，向妈妈着急忙慌就要去找香，“娘娘，小殿下等着，老奴这就去找好香，赶紧给你们俩去去额……气。”晦气的晦被她咽下。

  说出来不吉利，万一真的是晦气呢？

  一溜烟，向妈妈就跑出漪澜殿。

  女儿没听懂，姜令徽也不希望她听懂晦气两字，干脆转移话题：“母妃的手还未痊愈，有点痛，你给母妃吹一吹可好？”

  很快，十公主一下就把句话抛之脑后，小心翼翼扶起母亲的手，嘟嘴吹气。

  “不痛不痛，痛痛飞走～”

  直到姜令徽说够了，十公主才停手。

  只不过十公主跳下来，跑到对面炕上，捏着姜来残缺的前爪。

  “来宝，你也不痛不痛，痛痛飞走～”

  孩子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如清风一般拂过心田带来无限的暖意。

  宣帝想笑，笑女儿笨笨的，不知天生残缺之人的伤口不会痛，只不过他们可能心在痛……

  心在痛。

  狗子鬼使神差想到这，抬起眼皮，眼珠子望着女儿粉扑扑的小脸，见着她给自己吹爪子，毛发绒绒随风摇摆。

  华懿，你口吃被朕嫌弃时，你也在心痛吗？

  华懿，不，囡囡，父皇……对不，嗯，愧疚？不，他为何要愧疚？子嗣想有多少就有多少，一出生就是皇子皇孙，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他们该感到荣幸，这一切都是朕给予的。

  没错……愧疚，朕何须感到愧疚？

  宣帝低着头，默默把爪子收回来，踉踉跄跄走着攥紧狗篮，一头缩进棉花被里。

  什么也不想听，什么也不想看。

  凝结的重重冰层之下，似乎有什么破土而出，冰层出现细密的裂缝，正悄无声息蔓延开来。

  深层的爱意。

  对女儿的爱意。

  —

  午后，良妃蓦然来访。

  姜令徽挑挑眉头。

  秦贵妃的狗腿子来了？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