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叛逆三人组

  一众身着袈裟服的大师领着宣帝一众人朝着大雄宝寺去。

  五皇子周子霄两眼睛亮亮的，伸长脖子到处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蓝天白云，青山群立，空气新鲜……额，除了最前首那个他最不想见到的父皇。

  有个瞧着年岁不大、长得慈眉善目的小僧恭敬地随行在五皇子周子霄身边。

  一看就很好说话。

  周子霄脚步不停，声音放低：“这荆山里可有狐狸？”

  前几日他下书房时偶然听见有宫女讨论她老家荆山那出现雪白狐狸，漂亮得不得了。

  周子霄一下子来兴趣。

  若他能亲自逮一只狐狸给母妃，母妃定然会很欢喜！

  小僧人没接话，只是几不可见点了点头。

  见状，周子霄眼底乍现光芒，擦擦拳头，跃跃欲试。

  到时候叫上两个皇兄，这样被逮住了也有人一起背锅不是哈哈哈～他可真是个天才。

  ——

  弘福寺里最大的宝殿，金碧辉煌。

  殿内庄严肃穆，香烟缭绕。

  众人依次焚香净身，而后才规规矩矩下跪上香。

  尊尊佛像，栩栩如生。

  宣帝没跪，面无表情上香，随后负手站在那，任由大师讲着佛经真理。

  大伙儿见怪不怪，陛下向来如此。

  倒是文太后已然心平气和，早已没有当初的不满。

  棱角被她那个倨傲的儿子磨得干干净净。

  “哇喔。”

  十公主仰头望着眼前这比她大得不知多少倍的金身佛像，小嘴张大，瞳孔震惊。

  “华懿。”姜嫔出声拉回女儿飞走的心神。

  十公主小脸红扑扑，下意识攥紧衣裙，照着姜嫔的话，规规矩矩的先磕头，后上香。

  至于求什么……

  希望母妃日日欢喜。

  还望佛祖保佑。

  结束后。

  宣帝注意到女儿一颗心都快飞到外面，时不时就望着门口，踮起脚尖，脸上的笑容比春花还灿烂。

  对喔，女儿还未出宫过。

  念及，宣帝让邓九福过来：“你去让皇嗣们都出去吧，等等诵经也没他们的事。”

  邓九福小小的眼睛透着大大的不解，显而易见写着：陛下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宣帝定定看着他几息：“没长耳朵？要朕重复一遍？”

  邓九福讪讪一笑，赶紧行路告退：“长耳朵，长耳朵。老奴遵旨。”

  这下好了。

  周子霄彻底跟脱缰的野马有得一比，撒欢飞出去。

  秦贵妃不忍直视，恨不得当场训斥他不懂规矩，奈何嘴巴还没动，已经不见儿子的身影。

  紧随其后的两个皇子与公主们同样遮不住欢喜，没几眼就不见踪迹了。

  一切顺顺利利。

  直到午后未时末，天色渐暗，需要让皇嗣们回来接受主持大师的降福时，惨白着脸回来的海棠直接扑通一声跪下，吓得几人一跳。

  “娘娘，十公主殿下不见了！”

  “什么！”姜嫔猝然变色。

  海棠有苦说不出：“五皇子殿下提议在弘真宝殿那儿捉迷藏，不让奴婢们跟着公主殿下与皇子殿下……这这，结果眼下发现没找见十公主殿下……”

  她从没遇到这种情况，时被吓得双目惊恐，瞳孔瞪大。

  宣帝就站在一旁，眉宇笼着阴沉的神情，注意到姜嫔几乎快站不住：

  “还不快扶好你们的主子！不会伺候人，就去辛者库去！”

  音落，向妈妈等人回神，紧紧扶住姜嫔。

  “邓九福，派人去找，把弘福寺翻过来都要找见人！”

  邓九福连连应道，即刻退下。

  事关皇嗣，发生在弘福寺这等圣地，谭皇后思索着自己是否需要提醒帝王在弘福寺惊扰佛祖，只怕过后国事不顺，奈何，只是一眼，宣帝紧绷着下颌，面色冰冷。

  哽在咽喉的话，还是被她咽下去。

  谭皇后没说出口的话，倒是被秦贵妃笑语盈盈像是说玩笑似的点出来：“陛下，弘福寺到底是供奉着佛祖，我们这样大动干戈可会惊扰佛，”

  秦贵妃甚至没说完，瞬间被宣帝一记冰冷的眼神冻住，僵在原地：“不是你的孩子，你就一点都不关心？不会说话就给朕闭上你的臭嘴。”

  轰——

  场面持续了好几息的凝滞，安静的只能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与心跳声。

  陛下！

  陛下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就连文太后难得也抬起眼皮扫过一眼帝王。

  怪哉。

  儿子的毒舌她心知肚明，但儿子对待后妃与皇嗣贯来平和，很少对他们说出什么狠话，更不必提刚才那番话。

  但凡内心脆弱者，被羞辱成这样，只怕恨不得拿根绳子当场吊死。

  谭皇后从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的这么快过，扑通扑通扑通……作为一国之母，作为后妃之首，她是要维护秦贵妃，还是默不作声站在陛下那？事后呢？陛下会怪她冷漠无情吗？

  沉思半晌，最终，谭皇后收回目光，脑海中倒映着宣帝冷到快结冰的脸庞，抿了抿唇，不接话。

  秦贵妃呼吸一滞，颤颤巍巍意欲解释，奈何宣帝毫无耐心，无情挥袖：“住口，朕不想听见你的声音。”

  女儿不见，在他眼皮底下不见？还是因为老五那个蠢货提议玩什么捉迷藏！连带着他对秦贵妃也无任何好脸色。

  老五！！

  看样子最近他对老五还是太仁慈了！

  宣帝气势汹汹朝着弘真宝殿那去，靴底碾过石砖，发出沉闷声响，周身气场凌冽如寒风，令人不敢吱声。

  忽而听见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宣帝浓眉紧锁，一回头，赫然是姜嫔也跟来。

  “陛下恕罪，妾身也想跟去。”

  宣帝下意识开口：“你去了也无……罢了罢了。”

  触及姜嫔摇摇欲坠的身子，宣帝咽下“无用”二字。

  怜子之心，他能理解。

  这时候，宣帝莫名想起对什么气味都非常灵敏的狗鼻。

  如若……他还是姜来那只畜生，找女儿这件事便是手到擒来。

  等等，呸呸呸，他当真是疯了？！！

  怎么会想变成狗？？！

  “母妃！”

  十公主软糯的童音瞬间把宣帝的心神拉回来，一回头便是女儿迈着小短腿跑回来，抱着姜嫔的腿不撒手，见宣帝面无表情，十公主尴尬松手，老老实实、乖乖巧巧站在那。

  宣帝与姜嫔两人紧绷着的心弦不约而同松了下。

  “藏哪去了？”宣帝气沉如山。

  十公主低着头，小声道：“假山。”

  找到十公主的侍卫之手拱手作揖：“陛下，殿下是躲在假山的缝隙里，那缝隙狭窄昏暗，是以起初没找见小殿下。求陛下责罚。”

  宣帝：“……”

  哟，看不出来他女儿还是个捉迷藏高手。

  他不动声色长长松口气。

  劫后余生，虚惊一场。

  不曾想，这口气还没彻底松掉，邓九福铁青着上前汇报：“陛下不好了！三位皇子殿下恐怕是偷偷溜进荆山里！据五皇子贴身公公所述，五皇子殿下一直对荆山里的狐狸念念不忘，企图抓狐狸回来。”

  “弘福寺彻底找过两遍，根本不见三位皇子的踪迹。老奴胆大猜测，三位皇子只怕借着捉迷藏这个由头甩掉下人，偷偷进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