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风浪前的平静

  姜来这只狗自从大病一场醒来后就变得不一样了。

  照顾狗的海棠深以为然。

  就连粗心大条的明月都发觉不一般。

  “它竟然主动吃狗盆里的饭？？”

  可不是，角落里狗崽摇着尾巴，大口大口吃着饭。

  明月惊了。

  这只丑狗之前可根本不愿意低头吃，非要海棠拿汤匙喂它才愿意吃。

  还有，这狗竟然会摇尾巴了？？？

  等十公主回来后，明月还见着这只傻狗跟在公主殿下身后欢欢喜喜蹦来蹦去。

  终于像只狗了！

  明月喜极而泣，激动得一把捞起狗崽，狠狠揉了揉它的脑袋。

  “姜来，你终于懂事了。你之前蹲坐在那，尾巴也不摇，舌头也不吐，就直直看着我们，我总以为你是一只傻狗。”

  “眼下可好了，终于不傻了。”

  狗崽睁着懵懂的眼睛嘤嘤嘤叫着，难得激发起明月的爱狗之心，一时与十公主两人逗起狗来。

  倒是姜嫔靠着榻顶的引枕，杏眸转了转。

  这狗子莫名转性了？她倒是有点不适应。

  又见女儿与明月两人欢欢喜喜逗着这狗子，姜嫔不禁露出笑容来。

  罢了，她们欢喜就好。

  对于姜来这只小狗变得正常一事，未央宫上上下下表示非常满意。

  终于不再是之前那吹毛求疵的贱兮兮模样。

  ——

  没几日三皇子周诰玚从上书房下课，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三。”景王脚步略微踉跄，见到侄儿，主动打招呼。

  三皇子停下步子，弯起嘴唇，规规矩矩喊道：“皇叔好。”

  两人难得相遇，景王干脆笑呵呵与他一同前行。

  “你下课后要去哪？太师安排的功课只怕繁重，你可要去歇息片刻？”

  皇叔与父皇不同，他对待自己总有几分特别，三皇子能明显感觉到比起二皇兄，皇叔更偏爱他。

  他也不像父皇，父皇素来端着脸，面无表情时只让人觉得风雨欲来。

  听出话里的关心，三皇子露出些许笑容：“叫皇叔担心了，我等等回母后那歇息两刻钟，功课不难，是我不够努力。”

  景王一双眯眯眼一笑起来更看不到眼睛。

  “你还不努力，你这样，周郁只怕要羞愧至死。”

  三皇子不好意思低下头。

  “皇叔看来，你虽不如老二，但你胜在勤勉。你父皇会看到你的优点。”

  所有人都认为他不如周子邵。

  这话犹如一碗凉水浇得三皇子浑身冰凉。

  “还有，你是皇嫂所出的嫡子，身份尊贵。”

  嫡子……

  三皇子皮笑肉不笑，没接话。

  他面色看不出什么，景王也不确定这孩子怎么想的。

  周玄稷的嫡子周诰玚年仅十岁，虽天资不如他，但喜怒不形于色上几乎学得一模一样……不过，十岁，也只是个孩子，他就不信日子久了这孩子还能纹丝不动！

  景王又明里暗里赞美二皇子只出色，对比之下三皇子能拿得出手的似乎只有嫡子这个身份。

  终于，他如愿以偿见到这孩子下拗的唇。

  ＊

  四月底，园柳滴翠，苑花初绽。

  汴京城里的皇宫，红墙绿瓦的画阁彩楼，掩映在流云霞光之中，更显得富贵豪天。

  羽林开道，旌旗蔽空，千乘万骑簇拥着一辆辆镌刻着繁琐花纹的宝马车，浩浩荡荡涌出宫门。

  宫里的帝王、后妃、皇嗣以及太后等人纷纷出行。

  目的地乃是弘福寺。

  弘福寺位于京郊，依山傍水，建在荆山山脚，供奉佛祖。

  大周朝皇室多是信奉，又因弘福寺百年名声，每年四月底或五月初皆会结伴出京上香祈福，这时弘福寺都会闭寺一日，专门接待皇室成员。

  前方的马车里，三皇子与七公主分别坐在谭皇后身边。

  七公主还矜持地得掀开帘子。

  “皇兄你看。”

  三皇子周诰玚无感，深入自己的沉思之中。

  片刻后，他的眼底闪过一抹难以辨明的情绪。

  就像是下定决心一般。

  对此，谭皇后与七公主一无所知。

  —

  这是十公主第一次出宫，整个人兴奋得坐不住，不时就掀开珠帘往外看，偶尔与宫外的百姓对视上还会害羞地用两只手捂住眼睛。

  “母妃母妃，好多人。”十公主叽叽喳喳，奶音听着软糯糯的，姜嫔只觉得自己一颗心要化了。

  女儿的口吃已经好转不少，只要不紧张，慢慢讲，多数不会再卡顿。

  十公主第一次见到穿着各式各样服饰的百姓，见着他们推搡着踮起脚尖往她们这边看，还叫着“贵人”“公主”“陛下”等字眼。

  百姓们不敢靠前，在御林军外带着自家的孩子欣赏着罕见的皇家成员出行。

  “贵人们这是要去哪？”

  有知情者接道：“弘福寺。陛下带着贵人们去弘福寺祈求佛祖保佑，还望我大周如日中天哈哈哈。”

  大周朝信奉神佛之人的百姓不在少数，尤其在得知陛下去寺里上香保佑他们，心里对陛下的崇敬更是无与伦比，只高声喊道“陛下万岁，太后娘娘千岁”等话。

  这一切给十公主看得眼睛一亮又是一亮。

  “母妃，幸好来宝也来了。”

  姜嫔轻笑：“你倒是挂念着那只傻狗。”

  不知为何，她的心噗噗噗跳个不停，比平日里速度更快。

  就像是什么征兆一般……

  难言的心悸，姜嫔抿紧唇，攥住自己的衣襟。

  此行，当是顺顺利利。

  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