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宣帝心中绷着的那口气蓦然散了

  又拉一人下水。

  连着文太后也是深思起来，春风祭日怎么办？

  一想到这，太后娘娘破天荒头疼起来。

  自皇帝登基之后，她初次遇见这么难的事。

  端王又与文太后哭诉起来。

  文太后额间青筋突突突起来，指着外头：“你小子吵的哀家头疼，去外头待着去。”

  分明是十八岁的年纪，甚至比不上皇帝十四岁。

  端王无法，换好衣袍，同时换好心情出养心殿走走。

  这些日子来他是吃不好睡不好，更别提散心了。

  养心殿出来经过宁寿门。

  他背后只跟着小德子。

  小德子是宣帝早年还是太子时赐下伺候端王的奴才，如今也有十年多。

  “殿下，您瞧，那不是十公主吗？”

  小德子眼尖，远远就瞧见那小小的身影。

  十公主今儿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色宫裙，挽着可爱的朝天髻，用金钗铃铛固定，走起路来还能听见铛铛铛的声音。

  “哟，小团子。”

  端王心情没多好，忽而见着一身喜庆的小团子走来，脸上不免也挂上笑意。

  红的好啊，喜洋洋的，说不准皇兄就回来了。

  十公主眼眸刹那亮起光来，噔噔噔朝着端王跑去，在他面前抬起脑袋糯糯道：“小皇叔好。”

  端王最喜欢小孩子，尤其是乖巧的孩子。

  皇兄有三个女儿，嫡女娇娇与宝乐一样大，都是六岁。

  但前者被皇嫂养成了一板一正的样子，后者得太后娘娘疼爱，看着乖巧，实则叛逆。

  唯有最小的这个十公主，是个实诚乖巧的孩子。

  俗话说，男女三岁不同席，但端王行事向来胆大，管他的。

  他一把抱起十公主，捏着她肉乎乎的小脸：“小团子，想你小皇叔了没？”

  十公主乐得眉笑眼开，莲藕似的胳膊搂上端王的脖子：“想，华懿好想小皇叔。”

  小孩子身上香喷喷的，端王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要化了。

  小团子不像娇娇那妮，看到自己眉头一下子皱起来，碎碎念道：“皇叔又没去早朝了？皇叔你是父皇的兄弟，怎么能如此懒怠？”

  害得他一看见娇娇就被吓得魂飞魄散。

  至于宝乐，整日想跟他出宫玩，皮得很。

  “噢，可爱的华懿宝宝，等等小皇叔派人把前些日子刚从外头买来的小玩意给你送去，还有糖葫芦，也给你送一根去。”

  闻言，十公主咧开嘴笑得合不拢嘴：“好呀好呀，华懿最喜欢、小皇叔了！”

  抱着小孩子软软的身体和香喷喷的体香，端王蓦然想要孩子。

  可，唉。

  明月静候左右。

  要是端王殿下是公主殿下的亲爹就好了。

  这个大不敬的想法总是时不时冒出来。

  端王的长相不同于宣帝的冷峻锋利。

  他眉梢含露，眼尾狭长，眼眸琥珀色，一笑起来，清秀俊丽，有种雌雄莫辨的美。

  明月红了脸低下头。

  “我们华懿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到时候让皇兄给你指个长居汴京城里、四角俱全的好驸马。”

  端王浑然不知他的脸勾走多少姑娘的心，还在笑呵呵逗着十公主。

  他们俩亲亲热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亲父女。

  明月低着头，发现窝在狗篮里的狗子不知何时冒出脑袋，正直勾勾仰头望着对面这对“父女”。

  宣帝傻眼。

  这，这这……这，

  半天，说不出话。

  周郁何时与女儿这么亲近了？？？

  也没见过他这样抱过娇娇与宝乐。

  也没见……

  宣帝怔怔凝视着女儿被端王逗笑得前仰后翻，小脸也因为激动变得红扑扑。

  “……小皇叔最好了，华懿最喜欢、母妃与小皇叔了！”

  “哦？那小皇叔与姜嫔娘娘哪一个更好呢？”

  “一样好。”

  “你这娃儿嘴甜甜的，是不是吃多御膳坊的甜糕啊～”

  那蠢货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像个没脑子的愚夫。

  宣帝冷冷想。

  看样子倒是没事，果然没心没肺的傻子寿数长。

  当然，端王眼底下的青黑自然被宣帝忽略。

  倏地，端王瞥见冒出狗头的狗子。

  明月见状，把狗崽抱出来，放在地面上。

  这下子，端王看得清清楚楚。

  他失声惊呼指着狗子：“好丑！华懿，你怎么养了只这么丑的狗？？”

  狗崽身上秃了几块还没长好，前肢又短缺，落在见惯美好事物的端王眼里当然是丑，还是刺激他眼睛的丑。

  宣帝：“……”

  他生来是嫡子，后来成为太子，身份尊贵是一回事，但相貌从未拖过他的大腿，说是艳绝天下、万里挑一也不为过！

  丑？

  周郁，你给朕等着！

  端王还没结束，小嘴吧啦吧啦这狗子的丑，还让十公主换一只养。

  宣帝忍无可忍，朝着端王狂吠不止：“汪汪汪！！”

  你该死！！

  端王抱着十公主后退两步：“哟，还是只坏狗。”

  十公主嘟嘴反驳道：“小皇叔，来宝乖乖，不坏。”

  “来宝？这狗叫什么？”

  “姜来，小名来宝。”

  “你取的？”

  “不，母妃。”

  宣帝蹲坐在石砖面上，面无表情望着他。

  那眼神冷的就像在看死人。

  深邃幽冷。

  端王莫名打个寒颤。

  诡异，他竟然从这畜生的眼神里看到不耐与嫌弃，就像是平日里皇兄看他的眼神！！

  它也不吐舌头，也不摇尾巴，就这样看着他们。

  额。

  端王勉强扯出一抹笑：“哈，哈哈，不仅是丑狗还是怪狗。”

  宣帝：“汪汪汪汪汪！”睁大你的狗眼给朕看清楚！朕是大周朝的天子。

  端王感觉自己从那只狗里看出愤怒，吠叫起来的模样倒是减轻那抹怪异的情感，想来是错觉吧。

  这个蠢货果然也没办法。

  他抬起狗爪。

  谁会相信大周朝的天子变成一只狗呢？

  如若这件事没有发生在他身上，他定然要把造谣这种怪事之人拉下去斩了。

  不行。

  不能就这么算了。

  宣帝跑到端王脚边，咬着他的靴子，嗷呜呜叫着。

  是朕啊，是朕啊，周郁你快点发现，朕在这！

  小德子一看狗子扑上来咬殿下的锦靴，轻轻一脚给踢远些。

  到底是公主殿下养的，不能弄伤它。

  宣帝又扑上来。

  来来回回好几次。

  端王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只说这狗丑，也没惹到它吧。

  明月赶紧捞起狗子一个劲道歉，“奴婢失礼，奴婢失礼……”

  “无碍无碍。”端王毫不在意。

  落在明月手中，无论宣帝如何挣扎，它依旧难以挣脱，只能怔怔看着周郁与女儿分开。

  目送周郁的背影渐行渐远。

  连周郁都没发觉的话，那邓九福与母后就更不可能了。

  念及，宣帝心中绷着的那口气蓦然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