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姜嫔又在喊朕傻狗

  这下子未央宫难得乱起来。

  “来宝，来宝，来宝……”十公主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开始找狗崽。

  还是明月看不下去，拉着十公主换个便服。

  一换好便服，十公主便犹如脱缰的野马到处在未央宫上上下下找狗崽。

  挪动主殿的花瓶，翻找狗篮，找过小花园里的假山流水……

  十公主急得满头大汗。

  整个未央宫的宫女、公公全部出动找狗，一声声的“姜来”“来宝”回荡在宫里。

  始终没见到狗子。

  天色渐暗。

  姜嫔眉心微蹙，指着宫门的方向：“你们去夹道那、颐和轩地方瞧瞧。”

  狗崽一个月，想必也跑不了多远。

  几个宫女福身行礼：“奴婢遵旨。”

  看着女儿急得满脸通红，鼻尖冒汗，姜嫔捏着帕子给她擦汗。

  “急也无用，母亲已经让人去找了，放宽心，来宝是个聪明的，不会出事。”

  十公主紧紧攥着姜嫔的衣袖，包子脸红扑扑，翕动嘴唇好几次，只发出“饿”的声音。

  “慢慢来，不急。”

  女儿一急就说不出完整的话，姜嫔耐着性子，嗓音放柔。

  十公主看着母亲平静而温柔的眼眸，渐渐放松下来。

  “来宝，饿，有人、欺负它。”

  姜嫔哈哈一笑，敲了敲女儿的脑门：“那等它回来，母亲让海棠多给它吃肉，如何？至于欺负它，放心，很快就能找到，不会有人欺负它。”

  那只傻狗，待会她绝对不让海棠喂它吃！！

  狗盆里的饭，傻狗根本不吃，若非海棠用汤匙喂着，他宁愿饿死也不动狗盆里的饭。

  不仅如此，她还揍那只傻狗！

  姜嫔微笑。

  “你先与母亲来用膳，吃完睡一觉就能见到来宝。”

  十公主眨巴眨巴大眼睛，低头捏着自己的裙子，好一会抬眸糯糯道：“好。”

  夜色渐深。

  姜嫔收拾好女儿方才离宫找狗。

  明月在前边掌灯，向妈妈跟在姜嫔身后哎哟哎哟个不停。

  “来宝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偷溜出门？老奴问过守门的公公，都说不见它出去，老奴猜测来宝是换班期间偷溜出去，这狗子机灵得很。”

  向妈妈一想到可爱的公主殿下因为这个小畜生急得眼眶都泛红，她就气得火冒三丈。

  “不成不成，娘娘，待会找见姜来，你可得让海棠给它吃青菜。”

  “什么青菜？妈妈，我得饿这个傻狗三天三夜！”姜嫔眯了眯眼睛。

  夜晚的宫里很是寂静，只能听见虫鸣声与脚步，偶尔会听到清风吹拂过树梢的沙沙声。

  明月在前头小声喊着“来宝”。

  经过颐和轩，忽然远远见着巡逻的一队侍卫。

  侍卫执戟走来，玄色劲装在黑夜里几乎融成一片，眼见姜嫔这边明灯亮着，齐齐垂首，拱手行礼：“见过姜嫔娘娘。”

  问过这对侍卫可见过狗崽。

  其中一侍卫低着头，神色莫名，又想起九皇子说狗崽是他的，思来想去，只当九皇子撒谎。

  但他可是九皇子，是陛下为数不多的皇子之一，母妃是林淑仪，出自六部之一——礼部尚书的女儿。

  最终这名侍卫一言不发。

  没得到姜来的消息，姜嫔随意招手示意他们离开。

  怎么回事？

  这狗能跑哪去？

  未央宫彻底翻了个遍没找见，定然是在外头，可外头侍卫又是，公公宫女又是，怎么会没人见到它？？

  姜嫔百思不得其解。

  “姜嫔娘娘！！”

  沉思间，一宫女快步走来，欠身行礼：“奴婢见过娘娘，娘娘万福。”

  没见过的生面孔。

  姜嫔：“你……”

  这宫女倒是嗓音清脆：“半个时辰前奴婢在钟粹宫前的中顺门见到一只小狗崽，后腿还打着石膏。原是想可能是您的宠物，但那时九皇子殿下走来说是他养的，那只狗崽便交给九皇子了。”

  九皇子。

  林淑仪。

  姜嫔眼眸动了动，“原来如此。你是哪个宫的？”

  闻言，宫女眼底明显一亮：“回娘娘，奴婢是个粗人，属于内务府的洒扫宫女。”

  姜嫔记住她。

  ＊

  “嗷！！！”

  狗崽凄厉一叫。

  九皇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到，脸颊发白，下意识把怀里的狗崽扔出去。

  砰——

  重重落地。

  都怪它，叫什么叫！自己不过是捏了它的爪子，它叫成这样？！

  吓他一跳。

  宣帝侧身瘫在地面，动弹不得，爪子生理性抽搐。

  他痛得意识恍惚。

  刺鼻的血腥从口腔蔓延出来。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那孽障哆哆嗦嗦念叨着“我是无心的”“我也想养，可是母妃不让”“我只是轻轻捏了你”……

  眼看地上的狗子口腔出血，九皇子终于有点怕了。

  他不敢看地上呕血的畜生，急急迈开腿跑了。

  宣帝眼皮沉重，仿佛压了座泰山。

  望着九皇子马不停蹄离开的背影。

  周正阳，原来你是这样的性子。

  林淑仪，你教出了个好儿子。

  还真是朕的好儿子，顽劣不堪，薄情寡义，冷酷无情，歹毒至极，对待一个畜生竟然能下这样的狠手……

  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宣帝莫名想起惨死在他手里的皇兄皇弟。

  周家骨子里、血脉里的恶，小小年纪就在周正阳身上体现出来。

  “来宝，来宝……”

  “笨狗，傻狗……”

  好似有人在喊他。

  姜嫔的声音。

  是姜嫔又在喊朕傻狗。

  “汪，嗷嗷。”它极为艰涩叫两声，轻得仿佛会被一阵风吹散。

  来人，快，快救驾！！

  朕还不想死。

  尤其不想当畜生还死得这么窝囊。

  他周玄稷不是没想过自己的死法。

  许是呕心沥血死在御书房里，又或是死得猝不及防，在刺杀里一命呜呼，但绝不是当条狗被亲子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