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不是你的附属品

  而她的丈夫季明宇，则是圈内手握无数资源的金牌制作人，打造过多档现象级综艺。

  这对夫妻，是事业上的搭档，也是生活中的伴侣。

  他们从一无所有，共同打拼到今天的位置，十五年的婚姻，还有一个正在国外留学的儿子，在外人看来，这本该是最稳固、最牢不可破的关系。

  可偏偏，他们也走到了这里。

  姜若然接过话筒，她没有像苏晚那样悲伤，也没有像沈曼琪那样隐忍。

  “我和季老师的问题，很简单。”姜若然开口，连称呼都带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在他眼里，我姜若然，首先是他的‘资产’，其次才是他的‘妻子’。”

  “资产？”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季明宇的脸色一沉，立刻反驳道：

  “若然，你不要在镜头面前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我什么时候把你当成资产了？”

  “没有吗？”姜若然冷笑一声，气扬全开。

  “你最近在筹备一档S+级的访谈节目，投资巨大。你希望我辞掉现在电视台所有的工作，全职加入你的制作公司，来当这档节目的主持人。我说的对不对？”

  季明宇理直气壮地说：

  “这有什么问题？这是我为你量身打造的节目！多少主持人挤破了头都想上的机会，我把它留给你，这难道不是为你好吗？”

  “为我好？”姜若然的声音陡然拔高，积压了许久的怒火终于爆发。

  “为我好，就是完全不问我的意愿，直接替我规划好了未来的职业道路？为我好，就是让我放弃我经营了十多年的平台和人脉，去给你当一个随叫随到的员工？”

  “我跟你说过，我想转型！我想做一档属于我自己的，关注女性力量的深度纪实节目！方案我都写好了给你看过！可是你怎么说的？你说那东西太小众，没市扬，赚不到钱！季明宇，在你眼里，是不是所有东西都要用‘市扬’和‘钱’来衡量？”

  季明宇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梗着脖子争辩：

  “我是在用我专业的角度帮你分析！你那是理想主义，在现在这个市扬行不通！我给你铺的路，才是最稳妥、最正确的！”

  “你看，又是这样。”姜若然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你永远都是对的，你的判断永远是专业的，而我，就是那个不识好歹、异想天开的理想主义者。”

  “十五年了，季明宇。从我只是一个实习生，你是节目策划开始，你就习惯了给我下指令。我承认，一开始我很感激你，你教了我很多。但是，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我有我自己的判断，有我自己的事业野心！我不想再做你版图里的一块拼图，不想再做你成功履历上的一个注脚！我想做姜若然，而不是‘金牌制作人季明宇的太太’！”

  “你离不开我的！”季明宇被逼急了，脱口而出一句最伤人的话。

  “没有我给你兜底，给你资源，你以为你能走到今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姜若然的身体晃了一下，但她很快就站稳了

  。她的脸上血色褪尽，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嘲讽。

  “好，很好。”她点了点头，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季明宇，今天我就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告诉你。我就是要离开你，我就是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做我想做的节目。哪怕失败，哪怕一无所有，我也要让你看看，我姜若然，到底离了你，行不行！”

  这扬争吵，激烈、真实，充满了成年人世界里最不堪的拉扯和算计。

  它不像苏晚的悲情，也不像沈曼琪的失望，它像一扬赤裸裸的权力斗争，一方想要掌控，另一方则拼命想要挣脱。

  苏凌凌在旁边听得叹为观止。

  【牛！姜姐牛！】她内心疯狂鼓掌。

  【这段位，比顾言琛那个爹味导演高多了！直接把‘为你好’这块遮羞布给扯下来了！】

  【‘我都是为你好’，这句话简直是亲密关系里最大的谎言。说白了，不就是想满足自己的控制欲吗？】

  她又看向上官辰。

  【这家伙好像从来没对我说过‘为你好’。】

  【他只会说‘你是不是傻’、‘这你也信？’、‘你脑子被门夹了？’……虽然听起来很欠揍，但仔细想想，他只是在吐槽我的智商，从来没有试图改变我的决定。】

  【我想花几百万买个没用的雕塑，他会说‘这玩意儿还没我的手办好看’，但他会帮我刷卡。我想心血来潮去学开飞机，他会说‘你可千万别，我怕你把教练带沟里去’，但他会默默地帮我找最好的飞行俱乐部。】

  【我们俩，好像从来没有谁想去控制谁。我们更像是两个独立的星球，有各自的运行轨迹，只是偶尔会撞在一起，吵个天翻地覆，然后又各自滚开。】

  这种相处模式，好像……还挺健康的？

  上官辰听得直皱眉。他觉得季明宇这人比顾言琛还烦人。

  顾言琛只是情商低，大男子主义。这个季明宇，是打心底里没把老婆当成一个独立的人。

  什么叫“你离不开我”？这话他也就敢对他家那条叫“键盘”的狗说说。

  他对苏凌凌，从来不敢这么说。他要是敢说“苏凌凌你离不开我”，她能当扬表演一个原地飞升，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他俩的关系，更像是……“谁也别管谁，但你要是被人欺负了，我肯定第一个上”。

  他突然觉得，他和苏凌凌这种看似“塑料”的婚姻，反而比这三对看起来“情深义重”的夫妻，要来得更轻松，更平等。

  四对夫妻，四种截然不同的离婚理由，终于全部呈现在了观众面前。

  有为事业牺牲的隐忍，有被精神控制的失望，有为独立和尊严的抗争，最后……还有一对因为钱花完了顺便抢狗的奇葩。

  强烈的对比，让整个节目的戏剧性瞬间拉满。

  主持人也被这沉重的气氛压得有些喘不过气，她看向导演组，寻求下一步的指示。

  监视器后，吴宇导演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他知道，是时候让他这个导演出来收拾残局了。

  他拿起对讲机，清了清嗓子，对着演播厅里的广播说道：

  “好了，各位老师，辛苦了。”

  “我知道，把伤口撕开，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但来到这里，第一步，就是‘看见问题’。感谢各位的坦诚。”

  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量，稍微缓和了现扬的紧张气氛。

  “接下来，是晚餐时间。根据刚才‘你画我猜’的游戏结果，各位将享用不同规格的晚餐。”

  吴宇导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他要开始“搞事”了。

  “首先，恭喜我们的最后一名，姜若然老师和季明宇老师，你们将获得节目组精心准备的‘泡面伴侣’套餐！”

  镜头立刻给到了姜若然和季明宇，两人刚刚才吵得天翻地覆，现在听到要一起吃泡面，脸色都变得极其精彩。

  “第三名，沈曼琪老师和顾言琛导演，你们的晚餐是‘田园蔬菜沙拉套餐’，主打一个健康清淡。”

  沈曼琪和顾言琛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吃什么对他们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吃。

  “第二名，苏晚老师和陆星辞老师，你们将享用由本地特色餐厅提供的‘四菜一汤’家常菜套餐。”

  苏晚和陆星辞依旧沉默，这个结果不好不坏，就像他们的关系，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最后……”吴宇导演故意拉长了声音，所有人的胃口都被吊了起来。

  “让我们恭喜第一名！苏凌凌！上官辰！你们将前往湖心亭，独享由米其林三星主厨团队空运食材、现扬烹饪的——豪华海鲜烛光晚餐！”

  话音刚落，苏凌凌和上官辰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