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大病一场
作者:狸花大王
谢清微靠在软榻上,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唇瓣没有半点血色。
她闭着眼,眉头紧紧蹙着,似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裴无忧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烫得他心头一紧。
“传楚水。”他声音沉哑,带着压抑的焦灼。
楚水来得很快,提着药箱匆匆入内,指尖搭上谢清微的脉搏,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反复诊了几次脉,又掀开谢清微的眼皮看了看,最后才收回手,对着裴无忧摇了摇头。
裴无忧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到底如何?”他强压着心头的火气,声音却还是忍不住发颤,“不过是舟车劳顿,怎会病成这样?”
楚水叹了口气,将药箱放在一旁:“殿下,太子妃这身子,是忧思过度,郁气积在心里散不去,再加上一路悲恸伤身,内外夹击,才会病得这般重。”
“天下间还有你治不好的病?”裴无忧猛地拔高了声音,“孤请你过来,不是听你说这些没用的话!”
殿内的宫人都吓得跪了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半夏和秋月站在一旁,眼圈红得像兔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楚水却没惧,只是看着裴无忧,神色平静:“殿下,臣是医者,能治身上的病,能祛骨里的毒,可太子妃这是心病。心病,神仙来了也治不了。”
半夏和秋月忍不住落泪。
她们日日守在谢清微身边,如何不知道她的苦楚。
老爷没了,夫人病倒在床,太子妃心里憋着多少委屈多少自责。
裴无忧握住谢清微的手,心情复杂。
日子一天天过去。
谢清微这一病,就是整整一个半月。
她时常昏睡,偶尔醒过来,也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帐顶,眼神空洞得吓人,一句话也不说
裴无忧推掉了所有能推的公务,日日守在她床边,亲自喂药,亲自给她擦身,亲自守着她入睡。
他看着她日渐消瘦的模样,心里的恨意便疯长一分。
他派人彻查兖州的绑架案,蛛丝马迹一点点串联起来,所有的线索,竟都指向了靖王,比如靖王的确有派手下去兖州走动,但是目的不明,不过似乎并不顺利,靖王因此很生气。
情绪总要有个发泄口。
裴无忧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
早朝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裴无忧出列,手中捧着一叠厚厚的折子,掷在大殿中央。
“儿臣启奏父皇,靖王结党营私,收受贿赂,证据确凿,还请父皇明察。”
折子被内侍呈到乾德帝面前,上面的条条罪状,桩桩件件,都写得明明白白。
乾德帝越看脸色越沉,最后猛地将折子摔在地上,怒喝一声:“逆子!”
靖王脸色惨白,跪倒在地,连声喊冤,却被裴无忧一一驳斥,辩无可辩。
乾德帝盛怒之下,当即下旨,罢黜靖王封号,抄没家产,将他圈禁在府中,终身不得外出。
旨意传下,满朝哗然。
无人敢替靖王求情。
可这还不够。
裴无忧眼底的戾气,半点未散。
当夜,夜色如墨。
一道黑影潜入五皇子府,不过片刻功夫,府中便传来凄厉的惨叫。
等到府中人发现时,五皇子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
消息传到燕王裴怀瑾耳中时,他正坐在窗前,手中握着一支狼毫,面前摊着一张宣纸,纸上是谢清微的画像。
画上的女子,眉眼温婉,浅笑嫣然,正是她未出嫁时的模样。
刀蓝垂着手站在一旁,低声将事情禀明。
裴怀瑾握着狼毫的手顿了顿,墨汁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黑渍。
他看着那团黑渍,眉头微微挑了挑,语气带着几分讶异:“胆子倒是不小,连皇子都敢动。”
刀蓝低着头:“殿下,坊间都在传,是与靖王有仇的人,趁他落难,报复了。”
“报复?”裴怀瑾轻笑一声,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怕是没这么简单。”
他放下狼毫,指尖轻轻拂过画上女子的眉眼,声音冷了几分:“太子皇兄这是,动真格了。”
刀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殿下,属下查到一些眉目,此事,或许和兖州的绑架案有关。”
裴怀瑾抬眸看他:“说。”
“太子查到,兖州的事,与靖王脱不了干系,谢老爷因此丧命,太子妃一病不起,太子心里恨极了,这才对靖王……五皇子下手。”刀蓝低声道。
裴怀瑾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若是真的是他做的,倒也不冤。”
“去,再给五皇子送一份‘大礼’,让他记住,有些事,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
刀蓝应声退下。
夜色更深。
五皇子府中,再次传出一声痛哼。
这一次,五皇子中了毒,浑身长疮,气息奄奄,连太医都束手无策。
五皇子妃守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殿下,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啊,为何要这般害你……”
气若游丝的五皇子,躺在病榻上,浑浊的眼睛望着帐顶,满是茫然。
他想不明白。
明明朝堂上,与太子针锋相对的是燕王,太子为何要这般对他?
他到底,得罪了谁?
初夏的风,带着几分暖意,吹进东宫的窗棂。
谢清微的身子,终于渐渐好了起来。
她能坐起身,也能吃下几口东西,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
这日,裴无忧亲自下厨,做了一碟她爱吃的桂花糕。
金黄的糕饼,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摆在精致的白瓷碟中,看着就让人有胃口。
谢清微拿起一块,放在嘴里慢慢嚼着,眉眼柔和了几分。
“好吃。”她轻声说,声音还有点沙哑,却难得带了点笑意。
裴无忧看着她笑,心头的阴霾散去大半,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都值了。
“喜欢就好。”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只要你喜欢,孤日日给你做。”
谢清微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却还是轻轻摇头:“殿下公务繁忙,哪能日日做这些小事,还是交给下人们吧。”
裴无忧俯身,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在孤这里,你的事,从来都不是小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都听你的。”
夜色温柔,帐暖灯昏。
两人依偎在一起,说了些扬州的琐事,说了些东宫的近况,气氛静谧而安然。
谢清微靠在裴无忧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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