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同病相怜
作者:江月又年年
房间里,李远望看着伏在自己腿上,正小心翼翼往那块被掐红的皮肤上吹气的林静怡,只觉得大腿上酥酥麻麻的,那点微不足道的疼早就被一股痒丝丝的热流取代了。
他舒服地眯起眼,心里美滋滋地喟叹。
这待遇,值了!
忽然,他想起正事,开口道:“静怡,那一千块钱,你拿三百出来吧。”
林静怡抬起头,眼里带着询问。
“分给狗子的,”李远望解释道,“昨晚他也出了力,船是他划的,在海上陪了我大半夜,该分他一份。”
林静怡虽然心疼钱,但道理是明白的。一起出海干活,赚了钱分账,这是规矩。
她没多说什么,从怀里贴身藏钱的口袋里,仔细数出三张一百元,递给了李远望。
“你们下午还出海吗?”她一边把剩下的钱重新藏好,一边问。
“不出海了,”李远望把三百块揣进兜里,“排钩都没准备,而且下午阿东不是还要送鱼竿过来么,我在家等待着吧。”
林静怡“嗯”了一声,给他吹完后,院外就传来张桂英的喊声。
她应了一句,匆匆起身出去了,也不知道婆婆找她有什么事。
李远望慢悠悠地提上裤子,在院子里晃荡了两圈。
想起潜水服的事情既然已经过了明路,便不再藏着掖着,走到柴堆后面把那卷湿漉漉的潜水服扒拉出来,拿回房间,塞进了衣柜底下。
下午没什么事,工地明天才开工,他在家待得有些无聊,想着陈狗子昨晚回去不知咋样了,便溜溜达达地往他家走去。
到了陈狗子家,院门大敞着。
李远望迈步进去,就看到陈狗子正拿着个长柄刷子,站在一辆手扶拖拉机的拖斗里,吭哧吭哧地刷洗着里面的泥巴。
他爹满仓叔则蹲在车头那边,手里拿着扳手,正捣鼓着柴油机。
“满仓叔!”李远望先扬声打了个招呼。
满仓叔抬起头,见是他,脸上露出点笑模样:“远望来了。”
陈狗子听到声音,从拖斗里探出脑袋,一见是李远望,立刻把刷子一扔,利索地跳了下来。
李远望跟满仓叔寒暄了两句,便拉着陈狗子走到院子角落的柿子树下。
“咋样,昨晚回去,你爹娘‘招待’你没?”李远望促狭地问。
陈狗子闻言,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屁股,苦着脸道:“哪能没挨揍啊?我爹用鞋底子抽的,屁股这会儿还肿着呢!”
“你没把赚的钱拿出来?拿出来还能挨这么狠?”
“就是拿了钱才挨得更狠!”陈狗子一脸郁闷,“我爹说我为了几个钱连命都不要了,让他们在家干着急上火。我娘也在旁边帮腔,说早知道这样,宁愿不要那钱……唉,早知道还不如不拿出来,说不定就骂两句算了。”
说着,他重重叹了口气,反过来问李远望:“你呢?你爹揍你没?”
李远望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一脸心有戚戚焉:“你说呢?棍子都打差点打断。”
陈狗子看着他这模样,嘿嘿地笑了起来。
这时,李远望从裤兜里掏出那三百块钱,递到陈狗子面前:“喏,刚才钱老板来了,一千块结清了。这是你的那份,拿着。”
陈狗子眼睛一亮,也没客气,反正是当时说好的,接过钱也没数,塞进了裤兜里。
想着离买摩托车的梦想又进了一步,心里美滋滋了起来。
谁知,他刚把钱塞进裤兜,就听见堂屋门口传来一声质问。
“塞什么呢?!”
陈狗子浑身一僵,动作瞬间定格,他缓缓转过头,就看到他娘正双手叉腰,站在堂屋门口,眼睛像探照灯一样盯着他刚才塞钱的地方。
“没……没啥……”他下意识地想遮掩。
“没啥?”
他娘根本不信,几步就跨了过来,二话不说,伸手就精准地探进陈狗子的裤兜,一把将里面那沓还没焐热的钞票掏了出来!
看到手里竟然是三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她眼睛瞬间瞪大了,扭头就狠狠剜了儿子一眼。
“好你个臭小子!哪来的这么多钱?!”
她一边骂着,一边动作极其自然流畅地把那三百块钱塞进了自己上衣的内兜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看向站在一旁有点尴尬的李远望,脸上瞬间换上了客气的笑容。
“远望啊,婶子得说说你。以后你们一起干活赚了钱,你直接拿来给婶子就行,可别再给这臭小子手里了!他年纪小,不懂事,手里一有钱就净买些没用的玩意儿!”
李远望看着陈狗子那副欲哭无泪、又不敢吭声的憋屈样子,心里暗暗好笑,又有点同病相怜。
他还能说啥?只能赔着笑脸点头。
“哎,红霞婶,我知道了。下次……下次我直接给您。”
红霞婶满意地点点头,又语重心长地补充道:“还有啊,远望,不是婶子说你,你们以后出海,可得记着点时间!别一出去就忘了点,天黑了也不知道回来!家里人多担心啊!真要回来晚,也得想办法捎个信儿回来,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红霞婶您放心,以后一定注意!”
红霞婶这才算是完成了“教育”工作,又瞪了蔫头耷脑的儿子一眼。
“还杵着干嘛?还不快去把拖拉机给我刷干净!”
陈狗子瘪着嘴,垂头丧气地爬回拖拉机车斗,拿起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继续刷洗起来,只是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委屈。
等红霞婶转身回了堂屋,李远望看着陈狗子那副霜打茄子的蔫吧样,觉得好笑的很。
他左右看了看,从墙根捡起一块还算干净的旧抹布,也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拖拉机的车斗。
“行了,别哭丧着脸了,我帮你一块弄,早点干完早点歇着。”
陈狗子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拿起刷子,更加卖力地刷了起来,像是在跟那些泥巴赌气。
两人闷头干活,一个刷一个擦,倒也快。
不多时,就把个手扶拖拉机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净了不少。
干完活,两人都累出了一身汗,并排坐在车斗边缘休息,耷拉着腿,看着院子里的鸡啄食。
两人正喘着气休息,满仓叔也捣鼓好了车头,把发动机盖子“哐当”一声合上。
他拍了拍手上的油污,走到拖斗旁边,掏出烟袋,慢悠悠地卷着烟丝。
“远望啊,你那新房子,还有十几天就能完工了吧?到时候准备办酒不?”
李远望想了想道:“还不知道,我娘没跟我说,不过上梁的时候应该会办。”
满仓叔把卷好的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缕青烟:“日子定下来没?”
“还没呢,得等我娘去找刘大爷看个好日子。估计得到十月中了吧。”
蹲在旁边喝水的陈狗子插嘴问道:“爹,你问这个干啥?”
满仓叔瞥了儿子一眼。
“十月中我得带你出去一趟,帮人拉趟货,得走个七八天。我问问日子,看赶不赶得及回来喝上梁酒。”
李远望连忙说:“满仓叔,没事。你们忙你们的正事要紧。上梁就是个仪式,赶不回来也没关系,等我们正式搬新家摆乔迁酒的时候,您和婶子一定来热闹热闹就行。”
满仓叔“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没再说啥,背着手,叼着烟卷,慢悠悠地踱步回屋去了。
也没说上梁那天到底来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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