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虎鲸妈妈：我女儿就交给你了

  李根生看着满船的鱼获，喘匀了气，从船尾拖出一个大水桶。

  然后小心地将那几条红斑一条条捡出来，单独放进桶里。

  红斑卖高价的原因就两个，一个是大小，另一个就是卖相，所以得单独拿桶装着，不能放进船舱跟那些鱼和在一起。

  还有这个待遇的是青斑和墨鱼，这两样混在一起倒不影响。

  剩下的马鲛、黄姑、带鱼那些，则一股脑全推进了船舱。

  搞定完这一切后，李远望一屁股瘫坐在船头，大口喘着粗气，两条胳膊又酸又麻，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那两网实在太沉了，拉得他差点脱力。

  他甩了甩还在发颤的手，对他爹说：“爹，这回回去，说啥也得买个起网机了。那玩意儿拖网不费劲，我听赵二说，现在价钱也不算太贵。”

  他爹也在旁边喘着，额头上全是汗珠。

  饶是拉了大半辈子网，他也觉得刚才那两网格外吃力。

  “嗯，回去就买。”

  李远望怕他爹到时候又反悔，赶紧补了一句：“爹，你可别到时候又说不买了啊！再这么徒手拉几回，你儿子这手真要废了！”

  他爹听了，瞪他一眼，习惯性地数落起来：“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能干点啥活？老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别说这点鱼，再多些也是轻轻松松拽上来。那会儿船上连个绞盘都没有，全凭一双手硬拖！”

  “爹，我哪能跟您比啊，”李远望故意苦着脸，“您儿子太菜了，没那力气。”

  李根生听着这没正形的话，又瞪了他一眼：“好好说话！”

  但他看着儿子确实还在发抖的手臂，语气缓了缓，叹了口气。

  “不过也不全怪你们这些小兔崽子。那会儿是没办法，没工具只能拼命。现在有省力的家伙事了，还硬要靠手拉，那是蠢。行了行了，别嚎了，回去就买。”

  等喘匀了气，李根生将目光再次投向海面，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惋惜。

  那些虎鲸已经安静下来，不再驱赶鱼群，周围的海面也恢复了平静，显然鱼群被吓得逃远了。

  正看着，船边哗啦一声水响，一个硕大的黑白脑袋突然探出水面，吓了他一跳。

  定睛一看，原来是那条熟悉的虎鲸幼崽。

  见了好几次，李根生也不怕了，反而从船舱里捡了条小杂鱼，随手丢了过去。

  “喏，给你吃。”

  虎子本来是在寻找主人的气息，但见到抛来的鱼也不客气，张开大嘴精准接住，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李远望也凑到船边，看着虎子吃鱼的模样，在心里默默道了声谢。

  感受到主人的赞许，虎子兴奋地围着渔船转起圈来，溅起朵朵水花。

  父子俩正看得笑呵呵的，忽然周围的海水再次涌动，几个更大的黑影缓缓浮出水面。

  虎子的妈妈和它的族人们静静浮在不远处，尤其是那头最大的母鲸，半个脑袋露出水面，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船上的两人。

  李根生见状，以为这些大家伙也是来要吃的，连忙又抓起几条鱼扔过去。

  可成年虎鲸们一动不动，任由鱼漂在水面，只是静静注视着他们。

  李根生挠挠头，嘀咕道：“这些家伙到底想干啥？”

  李远望心里一动，暗中联系虎子：“你妈妈它们要做什么？”

  虎子愣了一下，转身游回妈妈身边。

  母鲸用鼻子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孩子，忽然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接着用巨大的尾鳍拍打水面，溅起一片浪花。

  李远望看不明白这举动，但心里隐约感觉到某种暗示。

  他犹豫了一下，探出身子，伸手轻轻摸了摸虎子的脑袋。虎子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手掌。

  看到这一幕，母鲸再次发出了一声鸣叫，声音似乎柔和了许多。

  随后，它深深看了李远望一眼，巨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水中，其他成年虎鲸也相继下潜，很快消失在海深处，只留下虎子还愣在原地，望着族人远去的方向，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李远望起初以为虎鲸群只是暂时离开，但通过和虎子的心灵联系，他渐渐明白过来。

  虎子的族群不是暂时离开，而是彻底离开这片海域了，因为虎鲸群要去找其它族群来进行繁衍，这是它们族群延续下去的必须要做的事。

  而母鲸最后那声鸣叫，那深深的一瞥，正是它将虎子彻底交给他的信号。

  察觉到虎鲸群真正的意图后，李远望望着它们消失的海面，在心里默默许下承诺。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你孩子的。”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虎子光滑的脑袋。

  虎子似乎感受到了这份安抚，低低地呜咽了一声，用头蹭了蹭他的手掌，不再望向远方，而是安静地浮在船边。

  李根生看着这一连串像是唱戏般的场景，挠了挠头，满脸不解地问道：“那些大家伙都走了，这小家伙咋不跟着走呢？”

  李远望一时不知该如何向父亲解释刚才的一幕，只好含糊地说：“可能……可能它们族群有要紧事吧？得去远海。这小家伙没啥事，贪玩，不想跟着，就留下来了。”

  “虎鲸也这么调皮？”李根生咂吧了一下嘴，觉得稀奇，“跟个半大孩子似的，还知道赖着不走。”

  “爹，你可别小看虎鲸，虎鲸的脑子灵光着呢，聪明得能赶上咱们人类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就跟小草差不多。”

  “啥？”李根生着实吃了一惊，瞪大眼睛看着船边那黑白色的大家伙，“能有这么聪明？那……那它们还能听懂人话不成？”

  “听说要是处久了，真能听懂不少。”

  李根生半信半疑地打量着虎子，随后摇了摇头。

  “行了，别管它聪不聪明了，这地方鱼都没了，赶紧换片地方下网。”

  小船重新发动起来，调转船头，朝着来时的方向驶去。

  虎子安静地跟在船尾，黑白相间的背鳍在水面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它似乎已经明白，从今往后，跟着这艘船和船上的人，就是它的归宿了。

  李远望站在船尾，目光一直没离开过虎子，在心里不断安抚着它。

  “别怕，以后就跟着我，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

  虎子毕竟还未成年，对族群的依赖和离别的伤感还不算太深，在主人持续的安抚中，它渐渐恢复了活泼的天性。

  没过多久，它就开始在船周围欢快地游动起来，时而加速冲到船头，猛地跃出水面，带起一片哗啦作响的水花，溅了李根生一身。

  “哎哟！这小兔崽子！”

  李根生骂了一句，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无奈道：“还真和李小草小时候的调皮一模一样！”

  途中遇到了几条同村出来作业的渔船。

  船上的人老远就瞧见了这艘李家小船后面跟着的不寻常“护卫”，一个个惊得忘了手里的活，纷纷停下船，伸长脖子张望。

  “哎！老根头！你家船后头跟了个啥玩意儿？是……是虎鲸不？！”

  有人扯着嗓子大喊。

  “我的娘诶！真是虎鲸！咋跟着你家船跑啊？”

  李根生一边开船一边高声回话，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不易察觉的得意。

  “啊！是虎鲸！捡来的！赖着不走了！跟狗皮膏药似的！”

  那些渔民看得眼都直了，可他们自己也在拖网作业，根本离不开船，只能远远看着，心里琢磨着等回港了非得好好问问这稀奇事。

  船开了约莫半个钟头，来到另一片熟悉的海域。

  这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海风带着咸腥的热气吹过来。

  李远望掏出电子表看了看，时间快十点了。

  李根生减缓船速，观察了一下海面的水流和颜色，点点头：“就这儿吧，下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