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下地笼

  这时，院子门被推开，原来是大嫂王秀英带着石头来了。

  石头一见到李春芳，就激动地跑过去，仰着小脸喊：“大嚒嚒！大嚒嚒！”

  李春芳弯下腰，笑着摸摸石头的脑袋：“哎哟，石头都长这么高啦！来，大嚒嚒给你糖吃。”

  “大姐，你就惯着他吧！”王秀英有些埋怨。

  “偶尔吃一颗没事的。我们石头这么乖，是不是？”

  李春芳说着，又往石头兜里塞了两颗糖。

  在她们聊家常的时候，李远望悄悄从兜里掏出烟盒，朝姐夫使了个眼色。王建军会意地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溜达到院子里。

  李远望递了根烟给姐夫，自己叼上一根，划着火柴先给姐夫点上，再点燃自己的。

  王建军深吸一口烟，望着院子里晒满的鱼干、虾皮和海带，感叹道：“还是你们海边好，想吃啥去滩涂上捡捡就有。”

  李远望吐了个烟圈，笑笑：“也没那么好。天天吃这些，早就吃腻了。再说这些东西不值钱，一院子晒干了也就卖个几块钱。”

  “那也比我们靠山吃饭的强。我们那儿，天天得上山下地伺候庄稼。要是收成不好，一年就白忙活了。哪像你们，大海天天给饭吃。”

  “各有各的难处。我们出海风险大，遇到风浪命都可能搭进去。你们种地虽然看天吃饭，但至少踏实。”

  两人又聊了会儿家常，烟快抽完时，李远望突然说：“等我和静怡结婚的时候，还得麻烦姐夫帮忙打几件家具。”

  “没问题！”王建军拍胸脯，“想要啥样的尽管说，保证给你们做得结实又好看。”

  抽完烟后，王建军起身回屋，见媳妇正在洗碗，便凑上前想帮忙。

  谁知李春芳一把将他推开：“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正在收拾桌子的王秀英也笑着说：“就是，你们男人哪会洗碗啊，去歇着吧。”

  王建军讪讪地退到一边，在堂屋里转悠了两圈，实在是找不到事做，又坐下了。

  李远望瞧见了，便提议道：“姐夫，要不跟我去下地笼？”

  “下地笼？”王建军眼睛一亮，“好啊！你们这儿的河在哪儿？”

  李远望笑着摇摇头：“不是在河里下，是去海里下。”

  “海里下地笼？”王建军愣住了，“这...这怎么下？我只在河里下过地笼，海里从来没去过。”

  “跟我来就行。”

  李远望说着，拎起昨晚修好的两个地笼递给姐夫，又往肩上搭了几个麻袋。

  “下地笼还要带麻袋？”

  “不是装地笼用的。”李远望神秘地笑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两人跟张桂英打了个招呼，说要带姐夫去海边逛逛。

  李春芳闻声从灶房追出来，叮嘱道：“你们去海边小心点！特别是建军，你连游泳都不会，千万别下海，听见没？”

  王建军老老实实地点头：“放心吧，我就在岸上看着。”

  这时，石头听到要去海边，立刻从屋里追出来。

  “小叔，我也要去！”

  李远望无奈地看向大嫂：“嫂子，你看这...”

  王秀英在灶房门口探出头，笑着说：“远望你就带他去吧！这孩子在家闹腾得我头疼，正好让他出去撒撒欢。”

  石头一听娘同意了，高兴得蹦起来，一溜烟就冲出了院门。

  李远望本来不想带这个调皮鬼，但话已经说出口也不好拒绝，只好认命地摇摇头。

  正准备出门时，他忽然注意到妹妹李小草正倚在门边，眼神里满是期待地望着他们。

  得，这下可好。

  李远望心里暗叹，带一个是带，带两个也是带，干脆全带上吧。

  “娘，我把小草也带去吧？”李远望朝屋里喊了一声。

  张桂英从灶房探出头：“去吧去吧，都去透透气。不过远望你可看好他们，别让他往深水里去！”

  就这样，原本两个人的赶海队伍，一下子壮大成了四人小队。

  走在去海边的路上，王建军仔细打量着手中的地笼。

  “这地笼看着跟我们那边放河里的差不多啊。”

  “是差不多，就是网眼比河里的要大些。”李远望边走边说，“海里的鱼虾个头大，网眼小了容易堵住。”

  “那要下在什么地方？”

  “找礁石多的地方。鱼虾喜欢躲在礁石缝里，下那儿收获多。”

  石头蹦蹦跳跳地插嘴：“小叔，能抓到螃蟹吗？”

  “能，还能抓到八爪鱼呢。”

  李小草小声补充：“上次大哥还抓到过海鳗。”

  王建军惊讶地问：“海鳗？那玩意儿凶得很吧？”

  “可不是嘛，咬住就不松口。”李远望笑道，“不过肉特别鲜，清蒸最好吃。”

  石头兴奋地嚷嚷：“我要抓大螃蟹！最大的那种！”

  “那你得小心点，别让钳子夹着手。”李远望提醒道，“有次你狗子哥就被夹得嗷嗷叫。”

  “那是狗子哥不会抓。”

  一旁的王建军好奇地掂量着地笼：“这玩意儿在海底能撑开吗？会不会被浪冲走？”

  “得绑牢靠点。我带了绳子和石头，到时候把地笼固定在礁石上。”

  “小叔小叔！”石头又插话，“能抓到海星吗？我在书上见过！”

  “能是能，不过那玩意儿不能吃，就是看着好玩。”

  李小草轻声说：“海星晒干了能入药...”

  王建军感叹：“你们海边孩子懂得真多。我们山里的孩子就认识些野菜蘑菇。”

  “各有各的活法嘛。”李远望指着前方，“快到了，瞧见那片礁石没？那儿就是下地笼的好地方。”

  李远望选的地方是靠近背风港的一处崖边。

  从这里能远远望见港湾，但平时没什么船只往来，显得格外清静。

  崖下有一片礁石群，海浪拍打在上面，溅起白色的泡沫。

  “就这儿了。”

  李远望说着，率先往下走。

  他伸手扶着李小草，小心翼翼地踩着凹凸不平的岩石往下挪。

  王建军牵着石头跟在后面。

  这山路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常年在山里找木材的他，走这种路比李远望还利索，没一会儿就带着石头先下到了崖底。

  到了崖下，李远望把一个地笼递给姐夫：“下法和河里差不多，选个水流缓的地方，把笼口对着潮水方向就行。”

  “还得用绳子绑牢，再压几块石头。不然一个大浪就打没了。”

  王建军学着他的样子，找了个礁石缝隙，小心地把地笼放进去：“这样行不？”

  “可以，笼口得朝外，这样鱼虾进去就出不来了。”

  李远望帮忙调整了一下位置，又搬来几块石头压住笼底。

  石头兴奋地在一旁跑来跑去：“小叔，我能帮忙吗？”

  “你去捡些小石块来，要扁平的，好压绳子。”

  李小草安静地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潮水涌上来又退下去，小心地不让浪花打湿鞋面。

  王建军一边固定地笼，一边感叹：“在河里下笼子简单多了，海里的浪太厉害。”

  “习惯就好。”李远望笑道，“等晚些时候来收笼，让你看看海里的收获和河里有啥不一样。”

  其实下地笼最好等一天再来收，那样里面的货最多。

  不过他就只有两个地笼，也不整这么久了，而且大姐和姐夫晚上就要回去了，早点收还能加个餐。

  两个地笼很快下好了，随着潮水轻轻晃动。

  李远望把绳子牢牢系在礁石上，打了个结实的水手结。

  接着他转身在附近的礁石上撬下几个淡菜，用石头砸开，然后将鲜嫩的贝肉仔细地塞进地笼里。

  王建军也有样学样。

  搞完两个地笼后，李远望站起身，拍了怕手上的沙子。

  “走，去滩涂上转转。说不定能捡到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