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凌晨赶海

  订亲仪式热热闹闹散了场，日头已经偏西。

  陈国栋和赵明哲没多留，跟李家人道了别。两人给李远望留了电话，说有啥好东西直接找他们就行。

  送走了这两位贵客，李远望又帮着林家收拾残局。

  等忙活完所有的琐事回到家，天都黑透了。

  这一天下来，骨头跟散了架似的。他脸都懒得洗，一头栽倒在自己那间小屋的木板床上，眨眼就睡死了过去。

  张桂英也没管他，正和几个妇人在堂屋里叽叽喳喳商量着下个月结婚的事，那声音像隔了一层雾，很快就听不见了。

  第二天，天还黑咕隆咚的，估摸着也就三四点钟，他就被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唤给闹腾醒了。

  饿得前胸贴后背。

  李远望摸着黑爬起来，灶房里冷锅冷灶，连块剩饼子都没有。

  没法子，他溜达到鸡窝边，趁老母鸡还没完全醒，眼疾手快地摸了两个热乎的鸡蛋，丢锅里用水煮了，囫囵吞下肚，总算把那股饿劲压了下去。

  吃完鸡蛋，外头还是漆黑一片，离天亮还早。

  睡是睡不着了，听着远处哗啦啦的海浪声，他心里突然痒了起来。

  “闲着也是闲着，去滩上溜达溜达，说不定能捡点啥。”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摁不下去了。

  他轻手轻脚地找出鱼篓、铁皮手电筒和小铁耙，推开院门，融进了黎明前的黑暗里。

  海风带着一股子咸腥味。

  村子静悄悄的，连狗都懒得叫。他借着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湾子滩走。

  到了滩边，关掉手电，眼睛适应了一会儿。

  好家伙！

  潮水退得老远，大片滩涂露了出来，月光一照，湿漉漉地反着光。

  空气里全是海泥和海鲜混在一块儿的味儿。

  根本不用细看，滩涂上热闹得很！

  好几只半个巴掌大的沙蟹正在泥地上横着膀子爬，窸窸窣窣的，一听到动静，哧溜一下就钻回旁边的泥洞里，只留下一串小脚印。

  这玩意儿肉不算多，但鲜甜，煮汤、炒年糕都行，虽然价格就几分钱一斤，但可以自家吃。

  还有泥螺，沙滩上到处都是这小东西，慢悠悠地蠕动，薄壳一碰就缩回去，还滋你一股水。

  捡回去用盐水泡两天，吐净泥沙，拿黄酒、姜末一腌，就是下饭的极品“醉泥螺”，鲜的很。

  李远望走着走着，就听到嘎嘣一声，他停下脚步，小铁耙轻轻一刨，原来是花蛤。

  这东西也不值钱，但也好吃，他也捡了些。

  接着他在旁边看到了一个个小孔，还冒水泡，这些都是蛏子的窝。

  等看准了，小铁耙快准狠地刨下去，十有八九能逮着。

  葱油、盐焗、爆炒，咋做都好吃，也比花蛤值钱点。

  李远望拎着鱼篓，弯腰就开捡，专挑个头大的下手，手脚麻利得很。

  没一会儿，鱼篓底就铺了一层。

  捡了些寻常货，他直起腰，心念一动：

  开启了“瀚海之眼”。

  唰一下，眼前这片黑乎乎的滩涂好像变透明了，底下哪儿有啥东西，一清二楚。

  大部分都是刚才捡的那些，光点微弱，不值啥钱。

  他慢慢扫着，突然，靠近水边的一片礁石和泥沙交界地，一个亮堂不少的光点吸引了他。

  “哟？藏了好货？”

  李远望心头一喜，赶紧迈步过去。

  走到地方，表面看着就是普通泥沙混着碎贝壳。

  但他知道底下有货。便拿起小铁耙，小心翼翼地刨开泥沙。

  刨了十几公分深，耙齿碰到了一个硬家伙。

  用手扒开泥，好家伙！

  一个巴掌大的大蛎黄，也就是牡蛎。

  这年头野生能长这么大，可太少见了！

  牡蛎就要值钱些了，赵二两毛钱一斤卖给镇上讲究的馆子，价钱能比普通的高出一大截！

  【叮！成功捕获野生巨型牡蛎，获得赶海值+3，当前赶海值：38】

  “嘿嘿，开门红！”

  他美滋滋地把这大家伙扔进鱼篓。

  继续用瀚海之眼扫，又在一处水洼烂泥底下，挖到了几条黄褐色的沙鳝，他们这叫虾鳝。

  这玩意儿长得像泥鳅，但比泥鳅金贵，据说是营养价值高，价格还不错，能去到一块钱一斤。

  【叮！成功捕获到沙鳝，获得赶海值+1，当前赶海值39。】

  他就这样猫着腰，在滩涂上摸索了半个多钟头。

  鱼篓渐渐沉了，腰也开始发酸。

  潮水退得更远了，露出大片黑褐色的滩涂，空气里弥漫着海藻和淤泥的咸腥气。

  东边的天色渐渐泛出鱼肚白，海平面尽头透出一线橘红，像个咸蛋黄正要慢慢挤出来。

  李远望直起有些发酸的腰，长长舒了口气。

  他把鱼篓放在一边，一屁股坐在一块稍微干爽些的沙地上，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皱巴巴的大红鹰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远处那轮挣扎着要冒头的日头，听着耳边哗哗的海浪声，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昨天还在为订亲的事忙得脚不沾地，听着娘和七大姑八大姨絮絮叨叨，脑子里塞满了各种规矩和流程。

  现在，却一个人坐在这空旷无人的海滩上，闻着熟悉的海腥味，听着熟悉的海浪声，仿佛昨天的一切喧闹都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事。

  烟抽到一半，他望着那片被朝阳染上金边的海面，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开始盘算。

  起房子要四五千块，这不是小数目。

  家里的钱不能全砸进去，还得留点应急。

  这趟捡的东西，估计只能能卖个几块钱。

  但积少成多，总能攒出来。

  不过李远望还是觉得，赚大钱就要出海，光靠赶海这点零碎，攒够起房子的钱得到猴年马月去。

  也不知道爹啥时候能再出海，这些日子因为忙活他订亲的事，家里船都歇了好几天了。

  这歇一天就是一天的前啊。

  唉，回去得问问爹。他想着。

  一支烟抽完，他把烟屁股在湿沙地里摁灭，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海风一吹，那点恍惚和愁绪好像也散了。

  日子总得一步一步过。

  李远望就这样一路捡过去，弯着腰在滩涂上摸索了半个多钟头后，手里的鱼篓也差不多快装满了。

  虽然里面大部分都是不值钱的沙蟹、泥螺和花蛤，不过也有四五斤蛏子，能卖个三四块钱钱，那几条虾鳝也有一两斤重，估摸着也能值个两块多钱。

  再加上那个巴掌大的野生巨牡蛎，这次赶海的收获也算不错了。

  大部分人赶海的收获还没他这次多呢。

  “差不多了，该回了。”

  李远望直起腰，捶了捶后腰，看着东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潮水也开始有回涨的迹象。

  他拎起沉甸甸的鱼篓，转身准备往家走。

  可就在他转身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似乎暼到了一个大一些的光点。